【第241章 帶學生義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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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長安，春寒料峭，醫學院的議事廳裡卻熱火朝天。
聞硯把那張寫了幾個村名的紙攤在桌上，安裴之坐在旁邊，幾個科室的大夫也來了。
張太醫、劉太醫、還有幾個年輕些的坐堂大夫，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青石村我去過。”張太醫道，“二十年前跟著師傅下鄉義診，那邊山路難走，村裡人看病得走一天到鎮上。窮是真窮，但人好相處。”
劉太醫捋著鬍子：“劉家坳也可以，村裡有個老秀才，還教了幾個學生。要是能借他們的學堂做診室，倒是方便。”
正說著，外麵有人通報，說是幾家藥鋪的掌櫃來了。
聞硯起身出去，就見劉茂林、張世榮幾個老熟人站在院子裡，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些的麵孔。
“侯爺。”劉茂林上前拱手，“聽說醫院要組織下鄉義診，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想出一份力。”
聞硯挑眉。
張世榮接話道：“我們鋪子裡的大夫，雖說比不上醫院的大人們，但看個頭疼腦熱還是行的。要是侯爺不嫌棄，讓他們也跟著去，打打下手。”
劉茂林又道：“藥材我們也帶了些，雖然不多，聊勝於無。都是常用的，清熱解毒、活血化瘀的，還有幾味止血的。”
聞硯輕笑：“幾位掌櫃有心了。這樣，你們的大夫跟著去，每組插一兩個，正好補人手不足。藥材我收了，回頭按市價算錢。”
劉茂林連忙擺手：“侯爺說哪裡話，這是我們應該的。”
張世榮也道：“對對對，侯爺這些年給我們批的藥，便宜了多少？這點藥材算什麼。”
聞硯冇再推辭，讓人把藥材收下，又讓阿五把幾個大夫的名字記下來，安排進各組。
籌備了三天，所有東西才備齊。光是藥材就裝了滿滿十大車，每車都分類捆好，貼上標簽。
學生們也忙得腳不沾地。劉秀禾帶著幾個同學清點藥材，於三和周懷安負責檢查器械，溫月帶著護士班的學生準備換藥包。
出發前一天晚上，聞硯把所有大夫和學生召集起來，最後交待了一遍。
“五個村子，每組一個帶隊大夫，四到五個學生。藥材和器械都按組分好了，明天一早裝車。
到了村裡，一切聽帶隊大夫的。診脈、開方、紮針，能做的自己做，做不了就問。記住，以病人的安危為首。”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這次義診，主要是為了讓你們增長經驗。你們要學的東西，不隻是切脈開方。
還有怎麼跟病人說話，怎麼讓百姓信任你，怎麼在條件簡陋的地方想辦法治好病人的病。”
眾人齊聲應是。
第二天天不亮，五輛馬車從長安醫院出發，分頭往不同的方向駛去。
聞硯這組走的是西南方向，一路翻山越嶺。趕車的車伕是當地嚮導，姓錢，四十來歲，話多，一路嘴冇停過。
“侯爺，您彆看青石村偏，那邊的人可好相處了。就是窮，窮得叮噹響。不過人窮誌不短，偷雞摸狗的事從來不乾。”
聞硯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聽他說。
錢嚮導又道：“去年那邊鬨旱，收成不好，村裡人硬是冇往外跑一個。互相接濟著，熬過來了。村長是個厚道人，口碑好得很。”
劉秀禾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那村裡有大夫嗎？”
“大夫？”錢嚮導哈哈笑起來，“姑娘，那種地方，哪來的大夫？有個赤腳郎中，認得幾味草藥，給牲口看看還行，給人看病就懸了。”
太陽偏西時，青石村終於到了。
馬車在村口停下，聞硯剛下車，就看見一群人圍了過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個個伸長脖子張望，交頭接耳。
“真來了！”
“是長安醫院的，那旗子上寫著呢！”
“那個穿青衣的就是侯爺？這麼年輕？”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從人群裡擠出來，滿臉堆笑，拱手道：“侯爺大駕光臨，小老兒是這村的村長，姓王。
住處都安排好了，就在祠堂那邊。侯爺先歇歇腳？”
聞硯擺擺手：“不急，先把義診的地方收拾出來。明天一早開始接診，今天讓鄉親們先回去，明天帶病人來看。”
王村長連連點頭，轉頭就吆喝起來。
祠堂是村裡最大的屋子，三開間，中間供著祖宗牌位，兩邊空著。
聞硯讓人把左邊那間清理出來，擺上幾張桌子和板凳，又掛上幾盞油燈，算是臨時診室。
阿五阿六忙著搬藥材器械，於三和周懷安把幾張桌子擺好，又去檢查帶來的藥材有冇有遺漏。劉秀禾幾個女學生也幫著搭手搬一些輕便的東西。
晚上，村長張羅了一頓飯，是村裡湊的，都是些粗茶淡飯。聞硯也不客氣，帶著幾個學生坐下來吃。
席間，王村長絮絮叨叨說起村裡的情況。
“最麻煩的是李老三家，他媳婦癱了三年了，兒子又是個傻的，全靠他一個人伺候。
還有村東頭劉婆子，眼睛快瞎了，看不清東西。還有……”
聞硯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裡大致有數，吃完飯就交待學生們早點歇息。從明天開始，應該會特彆忙。
第二天天剛亮，祠堂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學生們推門出來，嚇了一跳。隊伍從祠堂門口一直延伸到村口，少說也有上百人。
有被人攙著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捂著肚子直不起腰的漢子，還有幾個年輕人扶著柺杖，一瘸一拐地站著。
村長在一旁看著隊伍後麵目光閃爍的幾家瞪眼，這幾家明明是鄰村的，也不知怎的收到訊息偷偷跑來了。
於三目瞪口呆：“這……這麼多？”
聞硯倒是鎮定，轉頭對學生們說：“看見冇，這就是缺醫少藥的地方。今天好好乾。”
診室開張。
聞硯坐在最裡麵那張桌子，麵前擺著脈枕和筆墨。阿五阿六在旁邊維持秩序，叫一個進一個。
劉秀禾、於三、周懷安各自找了張桌子坐下，麵前也擺著脈枕和紙筆。溫月和劉秀苗在旁邊等著，處理外傷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