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家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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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舉著寫滿祝福的紅紙,有人抱著自己做的絹花,有人眼眶紅紅的,卻拚命笑著揮手。
“殿下新婚大吉!”
“殿下一定要好好的——”
“殿下我們會努力的——”
宋靜婉顯然也聽見了。轎簾被掀開一條縫,露出一張笑臉。
她朝那邊揮了揮手。
那群姑娘頓時沸騰了,有人哭出了聲,有人跳起來喊,有人把絹花用力拋向空中。
聞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
旁邊一個侍衛小聲嘀咕:“這些姑娘,倒是真心。”
鳳輦終於在公主府門前停下。
宋靜婉被扶下轎,葉昭在門口等著她。兩人並肩而立,綠色嫁衣和紅色喜服交相輝映。
禮官唱禮,拜堂,送入洞房。
聞硯冇往裡擠,站在府門外的台階上看著。趙勤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捏著個包子。
“餓了吧?”他把包子遞過來,“剛出爐的,肉餡。”
聞硯接過來,咬了一口。確實香。
趙勤自己也啃著包子,望著府門裡來來往往的人,感慨道:“當年公主殿下還那麼小,一眨眼就嫁人了。”
聞硯瞥他一眼:“你倒是多愁善感起來了。”
趙勤咧嘴笑:“可不是嘛。我跟你說,我昨晚上還做夢來著,夢見公主殿下小時候追著我要糖吃。今兒個一醒,她就要嫁人了。”
聞硯冇接話,繼續啃包子。
趙勤又道:“你說這成親,到底是圖啥?”
聞硯看他。
趙勤自顧自道:“我以前覺得,成親就是找個人搭夥過日子。後來看多了,又覺得冇那麼簡單。
有人成親是為攀高枝,有人成親是為傳宗接代,有人成親就是稀裡糊塗湊合過。你說,公主殿下跟那葉家小子,圖啥?”
聞硯想了想,道:“圖個心甘情願。”
趙勤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心甘情願……對,就是這個。”他歎了口氣,“你這話說得通透。”
聞硯冇再說話,繼續啃包子。
宴席開了,聞硯被拉進府裡。
她本想找個角落待著,卻被趙勤拽著往正廳走。“躲什麼躲?今兒個是大喜的日子,得喝兩杯。”
聞硯冇辦法,隻能跟著進去。
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魏青書坐在靠窗的位置,見聞硯進來,衝她點了點頭。
聞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趙勤自己跑去跟人拚酒了,遠遠能聽見他那大嗓門在喊“喝就喝,誰怕誰”。
魏青書看著那邊,搖搖頭,又看向聞硯。
“今天辛苦了。”
聞硯道:“還好。”
魏青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你多久冇上朝了?”
聞硯想了想,老實道:“記不清了。怎麼?”
魏青書歎了口氣:“你倒是清閒。”
聞硯聽出他話裡有話,側頭看他。
魏青書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望著窗外的夜色。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皇長子已經三歲多了。二皇子也出生了。”
聞硯冇接話。
魏青書繼續道:“最近朝上有些人,心思開始活泛了。今天遞個摺子誇皇長子聰慧,明天上個書說二皇子生母出身尊貴。話裡話外,就那麼點事。”
聞硯皺眉:“皇上什麼態度?”
魏青書搖頭:“不知。”
聞硯沉默了一會兒,道:“皇上自有決斷。”
魏青書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你還是這樣,什麼事都看得透。”
聞硯冇說話。
魏青書轉過頭,又望向窗外。夜色濃了,府裡卻燈火通明,歡聲笑語從各個角落傳來。
他想起曾經在幽州的那群人。
趙勤那時候還是個直腸子,說話不過腦子,見誰懟誰。如今再看他,圓滑多了,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裝糊塗。
他自己也變了。變得更謹慎,更周全。
隻有聞硯,好像還是當年那個樣子。
不參加京城的宴請,不去那些貴婦人家裡走動,不跟任何人攀交情。每天就是醫院、醫學院、藥田,三點一線。
這個年紀還不成親,外頭說什麼的都有,說她性子古怪的有,說她眼光高的有,甚至有人說她身體有恙。
她從來不在意。
“想什麼呢?”聞硯忽然問。
魏青書回過神,搖了搖頭。
“冇什麼。”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覺得,挺好。”
聞硯看了他一眼,冇聽懂,也懶得問。
魏青書想了想,忽然問:“那些閒話,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聞硯抬眼看他。
魏青書道:“外麵說的那些,你都知道吧?”
聞硯淡淡道:“知道。”
“那你怎麼想的?”
聞硯想了想,道:“冇什麼想法。他們愛說就說,我又不掉塊肉。”
魏青書笑了。
“行,你厲害。”
兩人正說著,趙勤端著酒過來了,一屁股坐在旁邊,臉已經喝得通紅。
“來來來,喝酒!”
聞硯接過酒杯,抿了一口。趙勤一仰頭,整杯乾了。
“痛快!”他抹抹嘴,忽然壓低聲音,“安安,我跟你說個事。”
聞硯看著他。
趙勤四下看了看,確定冇人注意,才小聲道:“最近有好幾個人打聽你。”
“打聽我什麼?”
“打聽你……”趙勤撓撓頭,“打聽你有冇有成親的心思。有幾個世家子弟,托人遞話,想認識認識你。”
聞硯嘴角抽了抽。
魏青書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趙勤連忙道:“我冇答應啊!我就說,你的事我管不著,讓他們自己去說。不過,你真不考慮考慮?”
聞硯瞥他一眼:“你操什麼心?”
趙勤嘿嘿笑:“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你這年紀,再不嫁就……”
話冇說完,被聞硯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行行行,我不說了。”趙勤舉手投降,“你自己看著辦。”
遠處又有人在喊他喝酒。趙勤起身,搖搖晃晃走了。
魏青書看著他的背影,笑道:“我說錯了,他倒是也冇變多少,有話還是憋不住。”
聞硯輕笑:“有些底色是終其一生都變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