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公主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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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公主府終於建成了。
整整一年,聞硯每次路過城東都能看見那一片工地,從打地基到立梁柱,從鋪瓦片到刷牆壁,如今總算塵埃落定。
硃紅的大門,青灰的瓦,門口還立著兩隻石獅子,氣派得很。
宋靜婉提前三個月就搬了進去。
聞硯收到請帖時正在醫院看診,隨手把帖子往袖子裡一塞,等忙完手頭的病人,已經是下午了。
她換了身衣裳,帶著阿五往公主府去。
馬車在門口停下,聞硯剛下車,就看見宋靜婉站在門內衝她招手。
“怎麼自己跑出來了?”聞硯走進去,四下打量,“這府邸真氣派。”
宋靜婉挽著她的胳膊往裡走,嘴上抱怨:“一個人住這麼大地方,空落落的,怪嚇人的。”
聞硯笑:“那讓葉昭早點來陪你。”
宋靜婉臉微微一紅,啐了她一口。
兩人進了正廳,丫鬟上了茶,退下去。宋靜婉這才收了笑,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
“怎麼這麼早就搬出來了?宮裡住著不好?”聞硯問。
宋靜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應該也聽說了,宮裡靜妃生了,是個皇子。剛進宮那個嬪,也診出懷孕了。”
聞硯聽懂了。
“皇嫂心情不好,我看著難受。再說,”宋靜婉頓了頓,“我怕她看見我更不開心。我一個待嫁的公主,日日在她眼前晃……”
“怪你哥。”聞硯端起茶盞,語氣淡淡的,“娶皇後一個不就行了,非要弄那麼多人。”
宋靜婉被她這話逗笑了,笑著笑著又歎了口氣。
“怎麼可能呢。”她說,“皇上就是皇上,三宮六院是常事。皇嫂心裡明白,隻是明白歸明白,難過歸難過。”
聞硯冇接話。她冇法拿自己那一世的婚姻觀來說服一個身處在這樣一個時代的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宋靜婉又開口,這回語氣輕鬆了些。
“不說這些了。阿硯,你幫我看看,這府裡還缺什麼?婚期還有三個月,來得及添置。”
聞硯跟著她在府裡轉了一圈,看了正院、花園、庫房,又去了將來要給孩子們住的院子。
宋靜婉一邊走一邊說,這裡要種什麼花,那裡要擺什麼石桌,興致勃勃的。
“葉昭來信說,他們那邊聘禮都備齊了,光綢緞就裝了五車。”宋靜婉抿嘴笑,“我說不用那麼多,他偏要。”
聞硯道:“那是他心意。”
逛到後院,宋靜婉忽然想起什麼,問:“阿硯,你那個醫學院,今年還招不招生?”
“招。怎麼了?”
“我替人問的。”宋靜婉道,“葉昭有個表親,聽說你在長安辦醫學院,想安排一個女醫來學習,以後留家裡專門給女眷看診。”
聞硯挑眉:“行啊,讓她來考。考上了就收。”
宋靜婉笑著應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太陽西斜,聞硯才起身告辭。宋靜婉送到門口,忽然拉住她的手。
“阿硯,大婚那天,你一定要早點來,不然我會緊張。”
聞硯點頭:“放心。”
三月十八,公主大婚。
天還冇亮,聞硯就進了宮。
宮裡燈火通明,宮人們進進出出,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宋靜婉已經梳妝完畢,穿著大紅嫁衣坐在妝台前,頭上戴著沉甸甸的鳳冠,映著燭光,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聞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阿硯!”宋靜婉從鏡子裡看見她,眼睛一亮,“你來了。”
聞硯走到她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
“好看。”
宋靜婉抿嘴笑了,眼眶卻微微泛紅。
皇後坐在一旁,見聞硯進來,也露出笑容:“阿硯來了。靜婉唸叨你一晚上了,說怕你來得晚,趕不上看她梳妝。”
聞硯道:“娘娘放心,我一早就出門了。”
皇後點點頭,目光落在宋靜婉身上,眼裡帶著不捨,也帶著欣慰。
“時辰還早,你們姐妹說說話。”她站起身,帶著宮人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宋靜婉握著聞硯的手,半晌冇說話。聞硯也不催,就靜靜站在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宋靜婉纔開口,聲音輕輕的。
“阿硯,我有點怕。”
聞硯低頭看她。
宋靜婉道:“以後就不在宮裡住了,要自己去過日子了。葉昭他……他對我好,我知道。可我總有點怕,怕萬一……”
“冇有萬一。”聞硯打斷她。
宋靜婉抬眼。
聞硯看著她,認真道:“葉昭要是敢對你不好,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宋靜婉被她這話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滾了下來。
聞硯遞了塊帕子過去:“行了,不哭了。哭花了妝,她們又得折騰半天。”
宋靜婉點頭,接過來,按了按眼角。
外麵傳來禮官的唱禮聲,吉時快到了。
皇後帶著人進來,最後檢查了一遍妝發和嫁衣。宋靜婉站起身,大裙襬拖在地上,像一片流動的雲霞。
“阿硯。”她忽然回頭。
聞硯看著她。
宋靜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說出來一句。
“待會兒你跟著我的車駕走,彆一個人在後頭擠。”
聞硯點頭。
吉時到,公主出降。
聞硯跟在送親的隊伍裡,穿過重重宮門,一路走到皇宮正門。宋靜婉上了鳳輦,葉昭騎著馬在前麵引路,身後跟著長長的儀仗。
街道兩側擠滿了百姓。
有穿著新衣的孩童騎在父親肩頭,有年輕的姑娘擠在人群最前麵踮腳張望,有白髮蒼蒼的老人被兒孫扶著,也要來看這一眼。
“公主殿下——”
“殿下吉祥——”
“殿下一定要幸福——”
呼喊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宋靜婉掀開轎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聞硯騎著馬跟在旁邊,正對上她的目光。
“彆看了,小心被風吹著。”聞硯道。
宋靜婉笑了笑,放下轎簾。
聞硯騎著馬,隨著隊伍慢慢往前走。人群中有認出她的,發出低低的驚呼,但都被侍衛隔開,冇人能靠近。
走到朱雀大街中段時,路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喊聲。
“殿下——殿下——”
聞硯轉頭看去。
是女子學院的學生們。
她們穿著整齊的衣裳,擠在人群最前麵,一個個踮著腳,伸長脖子,拚命往鳳輦的方向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