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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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王家車隊核心區域傳來了動靜！
原本或坐或臥的護衛們迅速起身，手持兵刃，悄無聲息地朝著營地邊緣，靠近山坡的那一側集結，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勢。
聞硯見狀，趕緊叫醒一旁的安裴之，又從車板下抽出兩根硬木長棍，遞給他一根。
安裴之剛醒來還迷糊著，就被塞過來一根長棍，“給我棍子乾嘛？”
“有危險！”
聞硯語速極快，手下不停，開始迅速拆卸支撐帳幔的竹竿，“安爺爺，您快去叫醒鄒嬸和柳姨她們，讓大家小心戒備！”
安裴之聽了這話，一激靈完全醒了過來。藉著微光看向王家護衛的動作，心知不妙，連忙滑下車，壓低身子去拍醒鄰近幾戶人家。
鄒嬸和柳娘子兩家也都是警醒之人，被叫醒後冇有慌亂，立刻按照事先商量過的，將所有成年人組織起來。
人手一根削尖了的竹棍或柴刀，迅速向聞硯的騾車靠攏。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整個營地都被驚動了。人們慌亂地起身，孩子被嚇哭，女人發出壓抑的驚呼，男人則緊張地四處張望，嘈雜聲四起。
“怎麼回事？”
“有土匪嗎？”
“在哪裡？”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喊殺聲。
緊接著，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揮舞著明晃晃的砍刀、斧頭，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山坡上衝殺下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家護衛中有人一聲令下：“放箭！”
一片箭雨帶著破空聲，朝著衝下來的土匪傾瀉而去！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土匪應聲倒地，土匪的攻勢為之一滯。
然而，這阻擋隻是暫時的。更多的土匪藉著同伴屍體的掩護，或是從箭矢的縫隙中衝了下來，轉眼便與守在陣前的王家護衛短兵相接。
激烈的廝殺聲、兵刃碰撞聲頓時響成一片！
車隊外圍的災民此刻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向另一側相對空曠的地帶四散奔逃。
聞硯他們因為緊鄰王家車隊，暫時還未受到直接衝擊。
王家的護衛顯然訓練有素，個人武藝遠勝這些烏合之眾的土匪。但土匪的人數實在太多了，幾乎是護衛的數倍乃至十數倍！
他們仗著人多，不顧傷亡地猛衝猛打。護衛們雖然奮勇砍殺，但雙拳難敵四手，防線開始被撕開缺口，傷亡逐漸出現。
終於，有土匪突破了護衛的攔截，如同餓狼般撲向後方的人群！
聚集在王家車隊周邊的人群徹底崩潰，哭喊著向四麵八方逃竄。
“不能待在這裡了！”聞硯當機立斷，一把將安裴之和鄒家兩位年紀最大的長輩推上騾車，“往那邊林子邊緣走，快！”
她自己驅趕著受驚的騾子朝著與土匪來襲方向相反的一片小樹林邊緣衝去。
鄒嬸、柳娘子等人則緊緊護在騾車兩側，一邊跑，一邊緊張地回頭張望，防備可能追來的土匪。
跑出一段相對安全的距離後，聞硯勒住騾車，讓驚魂未定的眾人以騾車為中心圍成一圈。
她自己則敏捷地爬上車頂，踮起腳望向遠處殺聲震天的交戰核心。
隻見王家護衛組成的防線在土匪潮水般的衝擊下，已經多處被滲透，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王家車隊也出現了混亂，奴仆四散。
“不行，王家支援不了多久了！”
聞硯說完，跳下車準備朝著交戰區跑去。
安裴之手疾眼快，抓住她的胳膊，又急又氣地低喝道：“你乾什麼去？！不要命了？！”
聞硯轉過頭，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王家車隊還在那邊，這樣下去他們撐不住的，我得過去幫忙！”
安裴之被她這自信的口氣氣個仰倒，“你以為你是誰啊？就你一個小娃娃，能幫什麼忙？”
他指著她手裡的棍子，問道：“靠你手裡這根棍啊？”
聞硯聽完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棍子，不禁沉思。
安裴之還以為自己勸住了她，正欣慰間，卻見她猛地彎腰，又從車板底下的暗格裡摸出一個打磨得頗為尖銳的木製槍頭。
隻見她熟練地將槍頭尾部的螺旋介麵對準棍子一端，用力一擰——“哢噠”一聲，一杆簡易的長槍便出現在她手中。
“你！”安裴之看得目瞪口呆。
聞硯朝他咧了咧嘴，晃了晃手中的長槍：“安爺爺，您說得對，這樣就厲害許多。”
“胡鬨！簡直是胡鬨！”安裴之氣得渾身發抖。
聞硯卻不再給他勸阻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站到車板上，運足了力氣，朝著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逃難者們高聲喊道：
“各位叔伯、大哥！請聽我一言！這一路南行，我們受王家車隊庇護，才能安然無恙走到此地！
如今恩人遭難，土匪猖狂，我們豈能坐視不管，隻顧自己逃命？！”
她揮手指向廝殺慘烈的戰場，聲音愈發激昂：“大家想想！若是王家車隊被土匪擊潰，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是我們這些分散逃竄、毫無組織的散兵遊勇！到那時，誰能保證自己跑得掉？誰能保證家人平安？！”
“土匪人數雖多，卻多是烏合之眾！我們若是團結起來，與王家護衛裡應外合，未必不能一戰！
為了我們自己的性命，為了家中父母妻兒，請有血性的男兒，隨我上前，助王家一臂之力，打退這幫天殺的土匪！”
話音落下，起初是片刻的死寂，隻有遠處激烈的廝殺聲和近處粗重的喘息聲。
一雙雙原本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怔怔地望向那個站在車頂上手持簡易長槍的瘦小身影。
是啊，還能跑到哪裡去？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離了王家這支主心骨，他們這些散兵遊勇，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嗎？
“他孃的！安安說得對！跟這群狗孃養的拚了！”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率先紅了眼睛，他猛地舉起手中用來劈柴的斧頭，發出怒吼，“橫豎是個死，不如拚一把！護住咱們的婆娘孩子！”
聞硯細細一看，這不是鎮裡的陸屠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