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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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怒吼,如同點燃了引信。
“拚了!”
“不能當孬種!”
“跟著王家的好漢們,殺退土匪!”
壓抑已久的恐懼和求生的**,在這一刻轉化成了孤注一擲的勇氣。
男人們紛紛抓起手邊一切能當做武器的東西鋤頭、鐵鍬、磨尖的扁擔、甚至是從騾車上拆下來的粗木棍……
他們不再猶豫,不再瑟縮,發出一陣陣粗野而決絕的吼聲,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王家車隊的方向反衝回去!
“安爺爺,你好好留在這裡,注意安全!”說完,聞硯也跳下車,跟著眾人衝了出去。
鄒叔見狀,也提著棍子跟著安安衝了過去。
安裴之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跳下車,毫不猶豫地彙入那群逆向衝鋒的人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
最終,所有勸阻的話語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顫抖的歎息,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點燃的熱血。
聞硯感受著身邊奔騰的人流,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怒吼,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她緊緊握住手中的長槍,目光銳利地鎖定前方混亂的戰團。
這股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的態勢!
正苦苦支撐的王家護衛們,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回頭一看,隻見黑壓壓一片人群,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兵器”,狠狠地撞入了土匪的側翼!
土匪們顯然冇料到這些在他們眼中如同待宰羔羊的難民,竟然敢反過來衝擊他們!
猝不及防之下,側翼瞬間大亂。
鋤頭砸下,扁擔橫掃,雖然毫無章法,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和人多勢眾的壓力,讓土匪們陣腳大亂。
“兄弟們!鄉親們來幫我們了!殺啊!”一名渾身浴血的王家護衛隊長見狀,精神大振,嘶聲高呼。
護衛們士氣大振,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瞬間穩固,甚至開始向前反推!
聞硯並冇有盲目地衝在最前麵與人硬拚。她身形靈巧,如同遊魚般在混亂的戰團邊緣穿梭,手中的長槍瞅準機會便疾刺而出!
她專攻土匪的下盤和持械的手臂關節等薄弱之處,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雖然力量不足,無法造成致命傷,但每每都能讓土匪吃痛分神,或是武器脫手,為旁邊正在搏殺的護衛或難民創造出一擊製勝的機會。
一個土匪正舉刀砍向一名手持鐵鍬躲避不及的難民,聞硯的長槍如毒蛇般從側麵刺出,精準地紮在他的手腕上!
“啊!”土匪慘叫一聲,鋼刀“哐當”落地。
那難民反應也快,趁機一鐵鍬拍在土匪頭上,將其打翻在地。
混戰中,聞硯看到了王鼕鼕的身影,他竟也拿著一把短劍,在一個高大護衛的保護下,與土匪搏殺,雖然動作生澀,臉上卻滿是堅毅。
戰場形勢徹底逆轉!土匪們原本仗著人多勢眾,氣焰囂張,此刻卻被前後夾擊,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他們發現這些“綿羊”突然變成了瘋狂的“刺蝟”,每一次攻擊都要付出代價。恐慌開始在他們中間蔓延。
“撤!”不知是哪個土匪頭目見勢不妙,發出了撤退的呼哨。
土匪如潮水般退去。
殺紅了眼的百姓們熱血上湧,舉著染血的農具還想追上山坡,被經驗老道的王家護衛隊長厲聲喝止:“窮寇莫追!林深路險,小心埋伏!”
這一聲大喝如同冷水澆頭,讓激動的人群迅速冷靜下來。
亢奮過後,疲憊和傷痛感瞬間襲來,直到這時,人們才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
營地邊緣橫七豎八地躺倒了許多屍體,大部分是衣衫雜亂的土匪,但也有幾名王家護衛和幾位衝得太靠前的百姓永遠倒下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傷者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王家迅速行動起來,那位隨行的家族大夫帶著藥童開始救治受傷的護衛。
百姓們也自發地開始幫忙,攙扶傷者,清理場地。
聞硯也放下那杆簡易長槍,壓下心頭的激盪,立刻投入到救治工作中。
她快步走向一名手臂被砍傷,正汩汩流血的護衛。
那護衛認得她,知道她是少爺的好友,醫術頗為了得,見她過來,忍著痛指向旁邊一個開啟的箱子:“小安大夫,這邊有金瘡藥,您拿去用!”
聞硯點點頭,也不客氣,拿起藥粉看了看,又嗅了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藥粉止血效果普通,對於這種較深的切割傷,恐怕力有未逮。她仔細檢查傷口,皮肉外翻,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被利刃所傷。
“傷口太深,需要縫合才行,光撒藥粉不行。”聞硯轉頭正想叫跟在身邊的王鼕鼕去請安爺爺帶縫合工具過來。
話未出口,一個熟悉的藥箱便遞到了她眼前。
聞硯一愣,抬頭看去,隻見安裴之不知何時已站在身旁,臉色板得如同寒鐵,眼神裡混合著後怕、怒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見聞硯發愣,冇好氣地低喝道:“還愣著做什麼?等著血流乾嗎?趕緊清創縫合!”
“哦…哦!好!”聞硯回過神來,連忙討好地朝他笑笑,接過藥箱開啟,取出裡麵的桑皮線和特製的彎針。
安裴之嘴上嚴厲,行動卻絲毫不慢,他已轉身蹲到另一名大腿受傷的護衛旁邊,手法嫻熟地為其處理傷口。
聞硯先用乾淨的布巾蘸著安裴之藥箱裡備著的燒酒,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周圍的血汙。
然後她拿起那枚閃著寒光的彎針,穿上桑皮線,開始縫合。
她下針又快又準,彎針帶著細線穿過綻開的皮肉,手法流暢,落針間距均勻,打結牢固,竟看不出絲毫屬於這個年齡的稚嫩。
那受傷的護衛起初還有些緊張,但見聞硯手法如此老道,也逐漸放鬆下來,咬牙忍耐著針刺的疼痛。
王鼕鼕舉著火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聞硯縫合。
他從未想過,比自己小的聞硯在救治傷患時竟能展現出如此專業、冷靜的一麵。
以前他隻知道聞硯的鍼灸術特彆厲害,聽家中郎中說她已超過安爺爺了。現在看她的縫合術,更是厲害許多。
安裴之雖然背對著聞硯在處理另一個傷員,卻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
聽到王鼕鼕的驚歎聲,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又專注於自己手頭的工作。
他可是見聞硯在豬蹄上縫合練習好幾年了,自己這點縫合術也是跟著丫頭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