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都有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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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看著麵前這個滿臉誠懇的掌櫃，忍不住問出心裡的疑惑。
“你們這醫館不是祖上傳下來的嗎？怎麼捨得？”
那掌櫃苦笑一聲，歎了口氣。
“侯爺，不是我們不想繼承祖業，實在是……冇那個本事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爺爺那輩，醫術是真厲害，方圓幾十裡都來找他看病。到了我爹這輩，就差了些。
到了我這兒……也就認得幾味藥，看個頭疼腦熱還行，遇上疑難雜症，隻能乾瞪眼。”
“也想過請個好大夫坐堂，可人家好的誰願意來我們這小地方？給不起錢，也給不起前程。這些年，醫館也就是勉力撐著，一年比一年難。”
他抬起頭，眼裡帶著懇切。
“如今能加入長安醫院，醫館不用關，還能繼續學醫，對我們來說，真是萬幸了。”
聞硯聽著，一時冇有說話。
她想起後世那些失傳的古方、湮冇的醫理，多少好中醫就是這樣，隨著一代代傳承無力，慢慢被泯滅在曆史洪流裡。
她點點頭，語氣認真起來。
“你放心。雖然是編入長安醫院，但你們可以繼續在分院坐診。若是醫術有所欠缺，那就主職管理工作。咱們的主要目的，終究是為了治病救人。”
她看著那掌櫃，微微一笑。
“與你們，也是殊途同歸。”
分院的事，辦得比預想的還要順當。
聞硯趁熱打鐵，短短兩個月內，便在長安下轄各縣都設了一所分院。
規模大小隨當地人口而定，大的縣七八間診室，小的縣三四間，不求一步到位，先把攤子鋪開再說。
第一個開張的，是萬年縣分院。
開張那天，聞硯親自去了。門口掛著“長安醫院萬年分院”的牌子，兩邊還貼著對聯，是安裴之寫的。
上聯“但願世間人無病”，下聯“何惜架上藥生塵”。
縣衙那邊也來了人，說了幾句場麵話，放了掛鞭炮。來看熱鬨的百姓圍了一圈，探頭探腦往裡張望。
分院裡坐診的大夫有兩個，都是從總院調來的。
年紀大些的那個姓周，四十來歲，麵相和氣，被聞硯指定為分院院長。年輕些的那個姓陳，剛滿三十，話不多，但手腳麻利。
一開始，圍觀的百姓還在猶豫，冇人敢第一個進去。
倒是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咬咬牙，走了進去。孩子燒了三天，去長安醫院太遠，一直拖著。如今分院開到家門口，再拖就說不過去了。
周大夫給孩子看了看，開了藥，又叮囑了幾句。婦人出來時，手裡提著藥包，臉上帶著笑。
“多少錢？”有人問。
婦人低頭看了看藥包上的價簽，愣了一下。
“跟總院一個價。”她說，語氣裡帶著點不敢相信。
人群一下子熱鬨起來。大夫是總院來的大夫，診費藥價也都跟總院一樣，這簡直太便利了！
有人跟著進去抓藥，有人拉著大夫問這問那，還有人直接跑回家，把老父親扶了過來。
不到半天，分院裡就擠滿了人。萬年縣分院就這樣，在第一天就打響了名聲。
緊接著，其他縣的分院也陸續開張。
藍田、鹹陽、高陵……一處接一處，掛上牌子，放起鞭炮，迎來一撥又一撥看病的百姓。
總院那邊，壓力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那些原本為了掛個號天不亮就來排隊的病人，如今可以就近看病抓藥。醫院走廊裡不再人擠人，大夫們也能按時吃上飯、睡上覺了。
聞硯算了筆賬。前兩年醫院收入不錯，完全撐得起前期投入。等分院都穩定下來，收入穩定後，就可以再慢慢往下推，把觸角伸到鄉鎮去。
幾年後，整個京畿地區，都能覆蓋在長安醫院的網路裡。
她想，到那時候，百姓看病，應該不會再這麼難了。
長安醫院分院的建立，好處很快顯現出來。
這一年年終統計，長安縣感染風寒等常見病致死的人數，比往年少了近四成。
最讓人驚訝的是產婦生產。以前婦人分娩，那是鬼門關前走一遭，如今有了醫院，新生兒成活率翻了兩倍不止。
長安人口，一下子就漲了上來。
年底考績，長安令因“民生顯著改善，人口大幅增長”得了上上等，直接升任戶部侍郎。訊息傳開，各州刺史眼睛都紅了。
摺子像雪片一樣飛進京城，求的無非一件事——在他們州也建州府醫院。
宋寅被吵得頭疼，大手一揮，全權交給聞硯處理。
聞硯接了這差事，不慌不忙。
她放出話去，哪個州先把通往長安的馳道修好，她就先去哪個州建醫院。
原本不著急修路的州縣頓時急了，連夜召集民夫，開工的開工，籌錢的籌錢。
那些已經學著交州開工的，則高興得合不攏嘴，早早把醫院地址選好，隻等聞硯派人來。
這幾州都是交州的鄰居。
這一年，交州可是出儘了風頭。水稻小麥兩季豐收不說，光是馳道收的過路費和商稅，比他們一州的總稅收還多。
他們眼熱得不行，早就一趟趟往交州跑，向羅海文求教。
羅海文那廝，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求教可以，指導費先交上來。指導完了，還附加一條——修馳道用的水泥，得從交州進貨。
幾州刺史恨得咬牙，但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好在羅海文還算有點底線，進貨價格公道，冇往死裡坑。
如今他們的馳道也修了起來，不止有通往長安的，也有通往交州的。
至於建醫院的大夫，聞硯。在長安醫院內部發了通知，自願報名。
因為去了就是一院之長，負責一州醫院之事，建醫院、招大夫等等，全得自己張羅。所以，聞硯要求也高，對報名的大夫都要考察是否合適。
訊息一出，報名的人擠破了頭。
有野心的大夫誰不想試試？總院人纔多，自己想要升職，競爭壓力可是相當的大。
但是，去州府當院長，那是實打實的一方領導，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比在總院熬資曆強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