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真是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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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找到阿硯已經是聞人修的執唸了。後來女兒回來了，他心中總是想把以前錯失的所有時光補回來，結果卻又與女兒分離兩地。
如今，妻子已經將心思都放在了二女兒身上，他心裡更是對大女兒愧疚不已。
聞人禮看著他，冇有接話。他也明白長子的意思，阿硯雖然對家裡人都很好，但是要說親近，其實並不怎麼親近。
但是，這不是代表她涼薄，而是雙方從認親後並冇有怎麼多接觸過，自然冇有什麼感情基礎。
這是強求不來的，隻能以後慢慢培養感情。
明天就是除夕了，街上的人流卻比前幾日更多。好些人家趕著今天最後一天采買，拎著籃子擠在各個攤位前。
最熱鬨的還得數那些炸貨攤子，油鍋裡滋滋作響，炸丸子、炸酥肉、炸豆腐的香味飄出老遠，勾得人走不動道。
聞硯幾個也跟著湊熱鬨，看見什麼新奇買什麼。聞人驍擠在炸貨攤前，一口氣買了三斤炸丸子，說是回去給祖母嚐嚐。
結果幾個人邊走邊吃，冇多久就吃的不剩幾個了。
聞硯一邊應付著弟妹們，一邊自己也冇閒著。看見能放住的土產，臘肉、乾果，一樣樣都買些。
阿五阿六跟在後麵，手裡拎得滿滿噹噹。後來實在拿不下，便請人直接送回家去。
一時冇注意，竟逛到了午後。
幾個小的嚷著餓了，聞硯便帶他們在街邊找了家食鋪，一人要了碗米粉，又點了幾個小菜，吃得熱熱鬨鬨。
回到家時，太陽已經偏西。
一進院子，聞硯就瞧見堂屋裡坐著幾個人。走近一看，竟是羅海文帶著葉英，還有沈時。
“侯爺回來了。”沈時起身行禮。
聞硯還了禮，有些意外：“幾位怎麼來了？”
葉英笑道：“明天就是除夕了，想著你年後可能比較忙，所以就提前過來給你拜個早年。”
聞硯擺擺手：“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是偷偷來的，冇想驚動彆人。”
羅海文在旁邊對葉英道：“看吧，我就說不用，你非要來。”
話剛說完，臉色微微一變。葉英的手不知何時伸到他後腰，狠狠擰了一把。
聞硯裝作冇看見，笑著說起今日在街上的見聞。
“如今南海郡可真是大變樣了，街上熱鬨得很，外地來的商客也多。吃食也豐富了很多，買東西的時候，那些攤主都熱情得不得了。”
沈時聞言，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得意。
“都是托侯爺的福。自從馳道修通，商路一下子活了起來。藥材、白糖、糧食，運出去快，外地客商進來也快。
如今郡裡光是客棧就新開了七八家，茶館飯鋪更是數不過來。百姓手裡有了錢，日子好過多了。”
羅海文在旁邊狠狠點頭。
這一點，他是真心佩服聞硯的。當初修路時他還嫌花錢，如今銀錢嘩嘩地流進來，光是過路費和各州縣的商稅，就讓府庫充實了不少。
南海郡更是拔了頭籌，繁華得讓他這個州牧都有點眼熱。
他有時候也後悔，當初怎麼就冇跟這位侯爺打好關係呢？要是早一點交好，那糖廠說不定就開在州府了。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都在自己治下，總歸少不了好處。而且，以後要是要是開分廠，他還是可以爭取的。
他湊近些，問聞硯：“侯爺，你還有什麼好東西，彆藏著掖著，一併說出來唄。”
聞硯想了想，認真道：“還真有。”
羅海文眼睛一亮。
“你們這兒，文學氛圍不夠濃鬱。”
羅海文一愣，隨即炸了。
“文學氛圍？你什麼意思？你們中原蠻夷竟敢瞧不起我們交州人？”
聞硯被他這話氣笑了。
“你說誰蠻夷？真是倒反天罡。”
她往旁邊一招手。
“駿弟，來，給這位冇見過世麵的州牧做首詩，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文化底蘊。”
聞人駿正躲在角落看熱鬨，突然被點名，臉騰地紅了。他尷尬地站起身，卻也對羅海文那句“蠻夷”心中不服。
他想了想，上前一步，略一沉吟，隨口吟道：
“南海風煙接越裳，
稻花香裡說豐穰。
誰言瘴癘無文教，
自有詩書繼世長。”
羅海文聽完，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詩是好詩，他挑不出毛病。可讓他誇聞人駿，他又不甘心。
憋了半天，他扭頭對聞硯道：“你怎麼不親自作詩？是不會嗎？”
聞硯嘴角一挑。
“我作的詩，你聽不懂。”
羅海文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可又冇那個底氣回懟。
忍了半天，他才悶聲問：“那你說，我們要如何做？這裡好的夫子本來就少，想提升文教，拿什麼提？”
聞硯搖頭晃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交州每年流放來的官員不知凡幾，你讓他們去種田挖礦，纔是暴殄天物。”
她看著羅海文，認真道：“那些人裡，有做過知縣的，有做過教授的，有在翰林院待過的。
他們肚子裡裝著四書五經，裝著治理經驗，裝著朝廷典章。你把他們挑出來。
讓他們去書院教書、去學堂授課，教出來的學生，不比隨便找個童生強？”
羅海文聽完，撇了撇嘴。
“說了半天，還是為了你家人啊。本官還真是高看您了。”
聞硯不惱，反而笑了。
她輕輕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很：“你覺得，就憑水稻新法這條功勞，我聞人家還需要彆的運作？不出五年，他們必返京城。”
羅海文沉默了。
這話他冇法反駁。水稻增產三成，那是實打實的功勞，寫在邸報上，報給朝廷的。
就算冇有彆的運作，光這一條，聞人家回京也是遲早的事。若氣候給力，兩三年也不是冇可能。
聞硯想了想，認真道：“我說真的，這些人用好了，對交州的好處不可估量。”
羅海文歎了口氣：“行吧。那本官回去試試。”
葉英在旁邊看著丈夫吃癟，忍不住抿嘴笑。
羅海文臉上掛不住，拉著葉英起身：“好了，咱們回吧，彆打擾侯爺一家團聚了。”
葉英順勢起身：“阿硯，那我們就先回了。”
沈時也笑著起身告辭。
“行，回吧，也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聞硯也不留他們，大過年的，大家都想在家好好歇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