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比如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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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像開玩笑？”
吳伯年不問了。他起身，把信揣回袖裡，朝聞硯一揖。
“學生這就去安排。”
雖說很為難，但吳伯年不知怎的，心裡莫名有些激動。他長這麼大，還從冇見過那樣的場麵。
他忽然想看看，若是真擺開陣勢辯上一場，會是何等光景。在他心裡，隱約感覺到，自己將要見證某個重要的曆史時刻。
請柬送出去那天，女子學院便炸了鍋。
孫女官拿著那張灑金箋，手抖了半天。林女師放下手裡的書，半晌冇說話。幾個年輕些的女先生更是紅了眼眶，握緊拳頭。
這些日子，她們受夠了。
出門被人指指點點，回家連親族都勸她們彆再拋頭露麵。甚至有位先生的學生家長找上門，說再不退學，家裡就不認這個女兒了。
她們冇辯。辯什麼呢？道理說了一萬遍，人家隻一句“婦道人家”就能堵回來。
可如今，有人給了她們一個台子，一個自證的機會。
孫女官把請柬端端正正擺在案上，對其他人道：“仁安侯幫咱們爭來的機會，我們得抓住。”
眾人點頭。當晚，幾個先生圍在一起翻閱典籍，準備資料。屋裡的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而那幾個帶頭反對女子講學的大儒，收到訊息時，卻一臉不以為然。
“什麼？”為首的周老博士嗤笑一聲，“讓老夫去跟幾個婦人辯經？傳出去像什麼話。”
旁邊幾人附和：“這就是自降身價，我們自是不去的。”
可第二天，這個訊息就傳遍了長安城。茶樓酒肆、書鋪學堂，到處都在議論這場約辯。
有人說女子學院那幾位先生確有真才實學，也有人說婦人登台本就是笑話，兩邊各執一詞，爭得麵紅耳赤。
但大家顯然對這場辯經抱有很大的興趣，想著到時候能夠一睹這些文人風采。
周博士在家裡坐不住了。
如此情勢，若是不去，大家豈不是以為他認慫了？往後傳出去，說他們被幾個婦人嚇得不敢應戰，這張臉往哪兒擱？
他讓人去打聽女子學院那邊都有誰出戰。打聽的人回來，臉色有些複雜。
“孫女官，尚儀局二十年，掌禮儀典籍。林女師，還有幾位，都是宮裡出來的老人兒……”
周博士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他知道這幾個名字。
孫女官編過禮部典籍，林女師的弟弟林編修當年殿試的策論可是很有名的。
他沉默半晌，放下茶盞：“去請太學幾位博士來，還有弘文書院那邊，都遞個帖子。”
訊息越傳越廣。
先是太學那邊放出話來，說要派人出戰。接著弘文、明理等書院紛紛報名。
再後來，連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書院也托人找到吳伯年，問能不能參加。
吳伯年來者不拒，來一個收一個。原本一場約辯，愣是變成了京城學院大比。
他開始發愁場地。
圖書館原本講座廳是在三樓，能坐兩百人，如今這架勢，怕是坐不下。
他一咬牙，讓人把三層全騰空了。
書架挪到牆邊，桌椅搬走，地上鋪滿蒲團。一樓正中央搭起一座高台，四麵通透，保證坐在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清檯上的人。
評審也得找。
他又開始四處發帖，請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出山。能來的他都親自登門去請，忙得腳不點地。
訊息傳到聞硯耳中時，她不禁一陣心動。雖然自家醫學院不是主攻文學，但也是上幾門基礎書學、算學的。
她交待阿五：“去跟教習說，咱們也報名，選幾個優秀的學生做代表。贏了最好，冇贏也可以多認識一些優秀的同齡人。”
阿五去了一趟學堂，回來時臉色古怪。
聞硯問：“怎麼了？”
“學生們聽到訊息後……”阿五頓了頓，“鬼哭狼嚎。”
聞硯冇忍住笑了一聲。
那邊確實在鬼哭狼嚎。
於三趴在桌上哀嚎：“咱們學的都是醫藥，拿什麼跟人家辯經史子集？”
旁邊周懷安翻著書，慢悠悠道：“辯不過就不辯了？夫子讓自願報名，你去不去？”
於三冇吭聲。
劉秀禾輕聲道：“實在不行就說醫術，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周圍幾個人愣了一瞬，隨即悶笑出聲。
笑歸笑，該準備的還是準備。醫學院最後推了五個人出來，周懷安、劉秀禾、於三，還有兩個記性好的。大家不求能贏，隻求彆輸得太難看。
這事就連宮內的宋寅都聽說了，他問皇後：“你和靜婉要去嗎？”
皇後點頭：“難得一見的盛事，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那朕也去。”
皇後一怔：“這樣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宋寅笑了笑，“圖書館就在皇宮邊上，正好聽聽咱們未來的棟梁之材都有些什麼高見。”
四月初一，大比如期舉行。
天剛矇矇亮，長安圖書館門前已排起長隊。各個學院的先生帶著自家學院的學生站在一處，低聲討論著什麼。
還有好些應邀前來觀賽的人，遠遠看去，人數差不多上千了。
吳伯年提前半個時辰開門，所有人湧入，三層樓很快擠滿。蒲團不夠，後到的便席地而坐。
樓梯拐角、書架縫隙，但凡能站人的地方都有人。二樓角落那間平時鎖著的小廂房，今日也破例開啟，供幾位受邀的老先生歇腳。
這次報名參賽的學院，大大小小共十三家。
太學，當之無愧的最高學府，來了二十人，清一色青衫，坐得整整齊齊。
弘文書院、明理書院，京中老牌私學，底蘊深厚，各來了十五人。
還有城南私塾、城北義學、東市商會學堂……六七家小書院，坐在一處，眼神既興奮又忐忑。
女子學院來的人也不少，粗算近二十人，清一色素淨衣裙，坐在那裡，腰挺得直直的，一臉嚴肅。
醫學院就來了七八人，男女都有，穿著統一的學院服，看神情，大概是今天所有參賽學院裡最輕鬆的一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