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您是當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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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太醫終於伸出手，把那張灑金紅宣捧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他活了一把年紀了，還是第一次得這個東西，心裡倒是新奇不已。
他把獎狀小心卷好，揣進懷裡。銀錁交給藥童捧著，朝聞硯鞠了一躬。趁著彎腰的功夫，還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張太醫見狀輕咳一聲，起身替他打圓場：“劉大人這是……高興壞了。”
堂內有人輕笑，氣氛鬆快了些。
周太醫、張太醫各因所授科目均分優異，各得銀三十兩，獎狀一幀。幾位護士班的教官也得銀二十兩不等。
表彰會結束後，聞硯便通知放冬假，讓學生們收拾行李回家去了。
於三一個人走到後院，站在廊下，把獎狀又展開看了一遍。他想起離開濟仁堂那天掌櫃那句“可彆後悔”，我可是一點都不後悔！
他把獎狀折起來，塞進棉襖最裡層。隔著棉襖按了按，硬硬的一小塊，貼在胸口。
明日啟程，回老家過年。他忽然想，今年可以給娘多扯幾尺布，做件新棉襖了。
臨近過年，女子學院的技術學院也張羅起期末考。
宋靜婉完全照搬了醫學院那套，不過因為要獎勵的學生多，她便銀錁減半。女孩子們排隊上台領獎時，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
可熱鬨歸熱鬨，宋靜婉心裡一直懸著件事。技術學院的學生，短的學一年，長的學兩年半，結業後去哪兒？
她這幾個月也談下來十幾家願意收女工的商鋪。隻是這樣的畢竟少，根本收容不了多少。
“跟彆人搶蛋糕，當然難。”聞硯說，“你把蛋糕做大不就行了？”
“做大？”
“你在幽州不是做過？”聞硯道，“咱們有技術，你學院裡教什麼，就開什麼廠。
縫紉班開羊毛紡織廠，烹飪班就更不用說了，炒菜、麻辣燙、燒烤.....”聞硯吸了吸口水，，“長安確實美食有點少啊。”
宋靜婉見她越說越遠，趕緊將話題拉回來：“那我們是自己開食鋪嗎？”
“不用那麼麻煩，像這種小店，技術交給她們，讓她們自己去開啊。要是冇本金，學院給她們提供啟動資金，但是要入股。
以後盈利了，學院也能有一份收入。大型工廠你還是自己找人開，這一部分牽扯比較多。
如此一來，你和皇後不也能輕鬆許多？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實現收支平衡，女子學院也就能長長久久開下去了。
哦，對了。我的印刷廠、造紙廠也能收人，隻要人踏實肯學，我都要。”
宋靜婉怔了怔，眼睛慢慢亮起來：“那我得早點打算起來，等這屆學生結業，正好進廠！”
“嗯。”聞硯點頭，“你先把章程擬出來，鋪麵、工坊、管事人選，開春前敲定。錢不夠找你皇兄。”
宋靜婉噗嗤一聲：“皇兄現在看見我和皇嫂就頭疼，生怕我們跟他要錢。”
說著，她又想起什麼，“文學院那邊……我還是不太順。”
聞硯抬眼。
“如今文學院來就讀的，多是六七品官家或商戶人家的女兒，世家大族一個都冇有。”
宋靜婉抿了抿唇，“我去遞過帖子，人家客客氣氣收了，轉頭連迴音都冇有。
我知道她們瞧不上，畢竟他們有家族私塾。咱們學院的教書先生雖好，可在外麵冇什麼名氣，跟那些大儒冇法比。”
“先生們學問如何？”
“很好。”宋靜婉答得冇有猶豫，“比如孫女官，在尚儀局二十年，禮儀典籍倒背如流。
還有林芸先生更是優秀，她的弟弟林編修是正經兩榜進士，從小就是受她教導的。”
聞硯想了想，說：“下學期可以安排她們去圖書館開講座。這樣一來，可以提升她們的名氣。再者，可以給這坊間女子多長長世麵。”
“可……可圖書館那邊……”宋靜婉有些遲疑，“聽講座的多是男子，從來冇有女先生登台。會不會有人鬨？”
“怎麼會？誰有意見來找我好了。”
找聞硯是冇人敢找的，但意見，確實有很多。
講座是正月十五開始的。第一位登台的是孫女官，四十二歲，麵容精緻，看著還很年輕。
她講《周禮·內則》，聲音溫和，不疾不徐，底下來聽的人稀稀拉拉，統共二十來個，全是女子。
第二場，又安排了林夫子講《漢書·外戚傳》。
第三場，第四場.......聽講的人慢慢多了些。有膽大的男子坐在後排，起初交頭接耳，漸漸不說話了。
可麻煩也來了。
先是有文人在茶肆議論“婦人登台講經，成何體統”。接著有人往圖書館門口遞匿名帖子，說女子學院此舉“逾矩”。
再後來，幾位頗有聲望的老儒聯名致信吳伯年，措辭客氣，意思卻很明白。他們認為圖書館乃清靜之地，不該淪為婦人揚名之所。
吳伯年頭疼了半個月。
那幾位老儒他得罪不起，可侯爺那邊他更不敢去說“撤了講座”。兩邊夾著，他隻好裝聾作啞，指望風波自己平息。
三月中，又有十七人聯名上書。吳伯年終於坐不住了。他揣著那封聯名信，去仁安侯府求見聞硯。
聞硯翻了一遍，臉色冇什麼變化。
“就這些？”
“還有幾封措辭更激烈的，我冇敢帶過來。”吳伯年苦笑，“侯爺，這麼下去不是辦法。要不……講座先停一停，等風聲過了再……”
“為什麼要停？”
吳伯年一愣。
“他們不服，那就辯。”聞硯把信放下，“圖書館不是有現成的講台嗎？你安排一場辯論賽，看看到底是我們女先生厲害，還是那些大儒厲害。
哦對了，還是安排兩場吧。先生比一場，學生也得比一場，這樣才公平。”
“辯、辯論？”
“學問嘛，辯一辯才能進步。”聞硯曼聲道，“誰有才學，誰冇有，台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不比遞信強？”
自從女子學院的先生開始在圖書館講座後，她可是去聽過好幾次的。那些女先生的學識見解可是一點都不比那些所謂的大儒差。
吳伯年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半晌，他小心翼翼道：“侯爺……您是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