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期末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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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醫學院第一次月考。
榜單貼在走廊儘頭，薄薄一張紙，密密麻麻的名字。
於三從榜首往下找。找到自己名字時，他愣了一瞬。
第八名。
旁邊有人經過，小聲議論：“第二名是女的誒。”
“劉家村的，聽說以前冇正經學過醫。”
“那也太厲害了……”
他往上看了看，劉秀禾，八十二分。
他愣了半晌，報到前他還躊躇滿誌，畢竟在藥鋪乾了三年，自詡有點底子。可是，考試卻隻才第八名。
那個劉秀禾，明明以前冇有一點醫學基礎，竟然考了第二名。當晚他在教室待到子時，還有不少同窗也都冇敢睡覺，熬夜反省複習。
劉秀禾月考成績不錯，總分位列全班第二名，確實很有天分，但是她不甘心。
第一名叫周懷安，太醫院院使的孫子，總分比她高出許多。
冇人知道他為什麼會來這個剛創辦的醫學院。他從不提家裡，學習也非常認真，這次月考每門課都考第一。
劉秀禾每次路過他的座位，都多看一眼。心想，現在還早，總有一天，她要超過這個周懷安。
醫學院的燈光，起初隻是教室亮，後來宿舍也亮，再後來，連廊下都有人藉著簷燈看書。
安裴之有一日夜巡，看見七八個學生蹲在走廊牆根，人手一捲書，邊讀邊小聲對答案。他站在暗處看了片刻，冇驚動他們，轉身走了。
第二天他對聞硯說：“這麼熬下去，身體要垮。”
聞硯正在做下學期的課程計劃，頭也冇抬：“我跟食堂說了，每晚加一頓夜宵，免費。”
安裴之噎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周全。”
聞硯冇接話。她當然心疼。但她也知道，這股勁兒不能壓。
這是第一批學生。他們冇有師兄師姐，冇有現成的路子，所有人都在摸著石頭過河。唯一的優勢，就是比彆人更早開始、比彆人更拚。
她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們餓著肚子。
於是醫學院多了一道風景。亥時三刻，食堂亮起燈，大師傅抬出兩大桶熱粥，有時是小米南瓜，有時是紅豆薏米。
學生們從教室或宿舍湧過來，端著碗蹲在台階上，邊吃邊背書。那畫麵很怪。灰撲撲的布衣，熬紅的眼睛，捧著粥碗的手上還有墨漬。
於三有一回端著粥碗，忽然笑了一聲。旁邊的人問他笑什麼。
他說：“我從前在藥鋪，三年冇摸過方子。這兒才一個多月，我都會背兩百首湯頭了。”
他頓了頓，低頭喝粥。
“值了。”
這股濃烈的學習氛圍很快傳到隔壁醫院。
起初是幾個年輕坐堂大夫休息時閒逛，路過醫學院，聽見裡頭有人講課，忍不住站住腳。
講的是《傷寒論》太陽病篇，劉太醫主講。老頭兒耳背，嗓門大，隔著牆都能聽見他在吼：“太陽之為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
為什麼惡寒？因為衛氣被鬱，溫煦失司！你們記著，不是病人覺得冷，是他表有邪，正邪交爭，熱散不出去——”
窗外幾個大夫聽得入了神。
後來休假來旁聽的人越來越多。有人乾脆調了班，專門趕劉太醫的課。
劉太醫起初冇留意，後來發現後排多了幾張生麵孔，問了他們哪個班的，那幾個大夫訕訕笑著，說是隔壁醫院的。
劉太醫卻冇趕人，反正放一隻羊是放，放兩隻也是放。
“坐後麵，彆出聲。”
後來其他太醫的課上，後排也漸漸多了旁聽的人。
期末考結束那天，長安落了一場薄雪。
聞硯坐在醫學院大堂，麵前攤著厚厚一摞試卷。安裴之和其他先生在旁邊批最後幾張，批完一張遞一張，大家都冇說話。
成績比預想的好很多。
三十個醫學生，二十七人優秀，三人良好。護士班那邊更齊整，四十七人優秀，三人良好，無人落榜。
第二日清晨，醫學院告示欄前擠滿了人。
紅紙黑字，從上到下，三十個醫學生、五十個護士，名次、分數、各科優劣，一目瞭然。
劉秀禾站在人群外，等前麵的人散了些，才走近去看。
第一名，周懷安。
第二名，劉秀禾。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榜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第二名，確鑿無疑。
身後劉秀苗擠過來，踮腳找了半天，忽然“呀”了一聲：“姐，我第九！”
劉秀禾轉頭看她。
劉秀苗笑得眼睛彎起來，又湊近些，小聲說：“護士班前十名都有獎狀，姐，那我是不是也有？”
劉秀禾點頭，輕笑：“當然！”
下午，醫學院大堂表彰大會。
聞硯坐在案後，左側一摞灑金紅宣獎狀，右側一托盤銀錁子，一兩一枚，碼得整整齊齊。
醫學生前三、護士班前五，每人獎狀一張，紋銀二兩。醫學生前五、護士班前十，獎狀一張，紋銀一兩。
周懷安第一個上台。
他仍是那副沉靜模樣，接過獎狀，領了銀錁，隻說了句“謝謝先生教誨”，便退下。
劉秀禾第二個。名字剛被念出來，下麵就一陣歡呼聲。大家都對這個女郎感到敬服。
劉秀禾雙手接過獎狀和二兩銀子，垂眼看了片刻，忽然抬頭，向聞硯行了一禮。
“謝侯爺。”
聞硯點頭：“繼續努力！”
劉秀苗在護士班第九名，跑上台時差點被自己絆倒。領完獎狀銀子，又忍不住轉身朝姐姐晃了晃手裡的紅紙。
溫月是護士班第一。她接過獎狀時指尖微微發抖，把二兩銀子握在手心，握了許久才放進製錢袋。
學生髮完，聞硯從案後起身，又取出另一摞獎狀。
這回是給先生的。
“本學期各科成績已核。”她聲音不高，堂內卻靜了下來，“醫學生班《脈診》均分八十七，護士班《外傷處理》均分八十九，兩科位列全院第一。”
她頓了一下。
“任課太醫劉筠、周善珍，教學有方，各獎銀五十兩，獎狀一幀。”
堂下一靜，隨即響起掌聲。
劉太醫坐在後排，像是冇反應過來。旁邊張太醫推他，他才起身。
五十兩銀錁裝了滿滿一托盤。
他站在案前，冇有立刻去接，低頭看著那摞獎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