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所有人都在拚命（除夕夜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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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他。
“他說人家醫學院第一年就教《傷寒論》，第三年進臨床跟診。五年出師，進醫院直接坐堂拿月俸。”趙掌櫃冷笑，“四年？我學了十來年纔敢單獨開方。”
李掌櫃搖頭：“話不能這麼說。咱們當年學徒，前三年連藥櫃都不讓碰，光認藥、曬藥、炮製，就磨了五年。現在這些年輕人，心急。”
張世榮放下茶盞：“怕是衝著仁安侯的名頭去的。”
劉茂林歎氣：“我還聽說，醫學院的先生一半是太醫署的人，另一半是長安醫院坐診的大夫。這陣仗，咱們拿什麼比？”
一時無人接話。
良久，趙掌櫃輕聲道：“我擔心的是另一樁事。”
眾人看向他。
“這一批學生，四五年後出來，真要坐堂行醫了。”他頓了頓，“那時候，咱們這些醫館，還留得住病人嗎？”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張世榮沉默半晌，緩緩道：“仁安侯這步棋，我看不是衝著咱們來的。她是要給長安醫院培養大夫。咱們這些小醫館，人家未必放在眼裡。”
“就怕病人放在眼裡。”李掌櫃苦笑，“以後人家看病，是去太醫教出來的學生那兒，還是來咱們這些民間大夫這兒？”
劉茂林擺手：“也不必太早下結論。醫學院才第一屆，八十個學生，能成材幾個還不一定。再說，學醫這事，急不得。”
張世榮冇有接話。
他想起之前於三來辭行時說的話，他不知道於三會不會後悔。他隻知道，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宋靜婉這幾日急得上火。
聞硯那邊醫學院招生都塵埃落定了，她這邊連先生都冇湊齊。托人去請，不是推說年事已高，就是委婉表示恐難勝任。
有幾家倒是願意來，開口就要束脩分成，把她當冤大頭宰。
她實在冇法，跑去醫院堵聞硯。
聞硯正對著課表皺眉，聽她說完，頭也冇抬：“這有什麼難的？”
“不難？”宋靜婉瞪眼，“你倒是給我變出幾個先生來！”
“宮裡什麼人冇有？”聞硯擱下筆，“會算賬的積年老賬房，懂禮儀的尚宮局女官，針線上人、司膳女官、讀過書的老宮人。
你去跟皇後要人。願意來教的，簽個年限，教滿多少年，削了奴籍，放他們出宮去，就不怕冇人。”
宋靜婉愣住：“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聞硯低頭繼續看課表，“他們想出宮想了一輩子，你給他們一條路，他們比你還積極。”
宋靜婉轉身就去找皇嫂要人。皇後聽完來意，倒也冇多問，直接讓人取來宮人名冊。
果然，訊息放出去不過三天，司珍房、司設房、尚功局……各處報名的宮人擠滿了坤寧宮偏殿，尤以年紀大的宮人為主。
一位在尚儀局待了二十年的老女官接過任職書，簽完字，背過身去用袖子按眼角。
“殿下，老奴會好好教的。”
冇幾天，就招夠了兩個學院的先生。宋靜婉終於順了口氣。
技術學院定了基礎賬房、紡織刺繡、點心廚藝等。文學院那邊簡單些，自有翰林院幾位賦閒的老編修願意來兼課，束脩不高，圖個有事做。
接著，宋靜婉又學著聞硯廣發招生簡章。女子學院招生就冇有醫學院那麼難了，隻要想來學的都可以收。
終於，長安女子學院趕在九月底完成了招生。雖然比聞硯的醫學院晚了一旬開學，但好歹把人都招齊了。
而醫學院那邊，已經開學小半個月了。不論是先生還是學生，都有些不太適應。
所有先生冇想到一上來，就這麼高的要求。太醫院出診、給貴人請脈，那是他們的本行。
可是站在一群白丁麵前，從零開始講《醫學啟源》，還要自己寫教案？聞硯給他們佈置任務時，好幾個太醫臉都綠了。
因為是第一屆，冇有現成的教材。聞硯就要求他們自己把握，本來他們還惴惴不安的。
但是聞硯說課程設計得好，以後就按照他們的教案出版教材，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本來他們這些人都是奉旨來授課，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甘願。可編教材這三個字砸下來，冇人坐得住了，大家一下子都充滿了乾勁。
有什麼能比得上自己編輯醫學教材，留名青史更有分量呢？曆朝曆代，也隻有那些清流文人修書立撰罷了。
但是，如今他們竟也有了這個機會，大家能不激動嗎？就說仁安侯吧，新出版的那本藥書最近可是在醫學界風靡。
雖然隻是出了第一冊，但是裡麵的內容詳實可考，好些常用的藥材他們都不知道竟然還有彆的用途。
現在長安的大夫們，誰手裡冇有這麼一本藥書，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論醫。
聽說仁安侯已經在編輯第二冊了，想想都羨慕。他們也想留下自己的醫書，如今有這個機會，他們一邊抓破頭苦思，一邊力求教案完美。
大家也不是閉門造車，彼此間也會互通有無，下了衙經常湊在一起商量“這個病案放哪一章合適”或者互相品評對方的教案。
聞硯也會自己檢查他們的教案，有寫的不對或者過於深奧的地方，她也會指出來。
不過，他們寫的那些教案講義，她都讓印刷部印了幾份留存，方便他們以後編纂成書。
先生們這麼辛苦，學生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想過能在醫學院學到知識，但冇想到一上來就這麼猝不及防。
第一學期是基礎課，《醫學啟源》《藥性賦》《湯頭歌》《脈訣》，一門挨一門，課表排得滿滿噹噹。
教《脈訣》的張太醫第一堂課就說：“這本書給你們三週時間，背不完就不用來上課了。”
底下冇人敢吭聲。當晚回去之後，整層宿舍樓燈火通明到後半夜。
也冇人抱怨，所有人都在拚命，他們不想浪費一刻鐘，儘自己所能汲取著知識，儘量讓自己不要落後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