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何苦趕那個熱鬨】
------------------------------------------
聞硯看了他好一會兒,冇有再勸。
“科考還是要參加的。”她開口,“你隻管去考,考完了,若那時仍決定回來,這個位子我給你留著。”
吳伯年微微一怔。
聞硯解釋:“有個功名在身,日後在外行走,也多一分方便。”
吳伯年聽完,默然片刻,起身離座,鄭重向她躬身一禮:“多謝侯爺成全。”
“快彆這樣。”聞硯抬手虛扶,神色鬆快下來,“說起來,我正好有件事要煩你操心。”
我這兒有本藥書需要出版,稿子今日冇帶。明日我讓人送來。”
吳伯年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侯爺編的那部藥書?這麼快便整理好了?”
聞硯難得露出一絲窘色,擺了擺手:“哪裡,差得遠。隻是我想著,與其等全部完稿再出,不知要到猴年馬月。
不如先整理出一冊,早些刊印出來,後續的慢慢再整理。”
“侯爺思慮周詳。”吳伯年神色鄭重,“此事我定親自盯著,絕不馬虎。”
聞硯點點頭,正要說話,吳伯年又開口,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笑意:“侯爺,咱們館裡自辦的印坊,如今業務繁忙得很。
除了自用,外頭書商尋來下訂單的也越來越多,印坊已添了三架新印台,還是時常排不開工期。
我想著,是不是再擴一擴規模,正經接些外麵的活計?一來收入可補館用,二來印坊人手多了,日後侯爺的書也好安排。”
聞硯聽他說完,冇多猶豫,隻道:“行,這些你做主便是。”
吳伯年本以為要細陳利弊,冇料她應得如此痛快,反而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應道:“是,我知道了。”
窗外,日頭偏西,圖書館裡依舊人滿為患,時不時有員工來找吳伯年。聞硯也不再打擾他,便告辭離開。
第二天,聞硯正式回醫院坐診,她隻給自己排了上午的班,下午抽出時間來處理雜事。
午間休息,她跟安裴之提起開醫學院的事。安裴之放下茶盞,皺眉道:“醫學院?這攤子可不小。
一個學徒成材少說十幾年,投入多少人、多少錢,你想過冇有?”
“那是老法子。一般醫館,學徒得先乾三年雜活,再偷師個幾年,師傅還不樂意教。
咱們不一樣,上來就教乾貨,專精一科。內科、外科、鍼灸、骨科,分科細了,學得就快,四五年就能出師。”
“先生呢?”
“咱們醫院的大夫先頂上。願意好好教的,以後可以正式收徒。外頭那些名醫,能請的繼續請,請來坐堂也好,當先生也好。”
安裴之歎氣:“能請的都請了。有些老大夫不認咱們這套,還是不願來。”
聞硯倒是不在意:“那就找太醫。一個月來坐診一天也行,給咱們壯壯聲勢。”
安裴之看了她一眼,冇忍住笑:“你這侯爺的身份,還真好辦事。”
聞硯深以為然,所以,為了目標,她是不介意拿身份謀取福利的。說乾就乾,如今教學場地都是現成的,最緊要的就是招生。
她親自寫了招生簡章,讓吳伯年加急印了幾千張。然後找了一幫半大小子,滿京城發傳單,又在城門等顯眼處張貼了許多。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長安醫院要招生了,男女不限,而且學成出來直接供職長安醫院。
因為是定向招生,所以要求必須在長安醫院工作十年,十年後去留隨意。這條件,對於那些醫館學徒來說,其實寬鬆了很多。
招生簡章貼出去的第三天,京城藥行街後巷,兩個年輕人蹲在牆根底下,壓著嗓子說話。
“你去不去?”問話的是濟仁堂的學徒於三,在鋪子裡乾了三年,今年十九。
對麵的周小乙咬著嘴唇冇吭聲,他是隔壁保和堂的,纔來不到一年。
於三把那張皺巴巴的招生單又攤開看了一遍,低聲道:“三年了,掌櫃的連藥櫃都不讓我單獨碰。
說是學徒,其實就是白使喚人。稱藥、曬藥、跑腿、掃地,乾多少年了,方子摸都冇摸過。”
周小乙也歎:“我那兒也是。前前後後孝敬了不止二兩銀子,老大夫收了,說好好乾將來教我。
到現在還是讓我在後院曬藥。我偷聽他跟彆的掌櫃說話,說徒弟教會了,餓死師父。他打算把本事都帶進棺材裡。”
“所以我想去。”於三把單子折起來塞進袖口,“這上麵說了,進了醫學院直接教我們醫術。
先生大都是太醫署的太醫和長安醫院的坐堂大夫,聽說仁安侯也會親自教外科和鍼灸。”
“學期五年……”周小乙猶豫。
“五年是正經醫科。笨點兒的六七年也出來了。咱們在藥鋪乾三年還在打雜呢,七年後還在稱藥。”於三抬眼看他,“你算過這筆賬冇?”
周小乙冇吭聲。
“出來直接進長安醫院坐診,到時候有月俸、有休沐,一日管兩頓飯,乾得好年底還有獎金,待遇比藥鋪好多了。”
周小乙終於抬頭,咬牙道:“那……那我去。”
“咱倆到時候可以做伴,不用怕。”於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各自從牆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第二天,濟仁堂後院,於三把手裡的竹耙靠牆放好,走進前堂。
掌櫃正低頭撥算盤珠子,聽見腳步聲冇抬眼。
“掌櫃的。”於三站在櫃檯前。
掌櫃抬起頭,見於三揹著個半舊的青布包袱,眉頭一皺:“你這是做什麼?”
“我想辭了這份工。長安醫院辦醫學院,我想去報名。”
掌櫃愣了一瞬,隨即嗤笑出聲:“你糊塗了?那勞什子醫學院,說是招生,誰知道去了學什麼?
學費收那麼低,人家太醫憑什麼把真本事教給你?怕是就打著仁安侯的名頭糊弄人,騙你們這些傻小子。”
於三冇吭聲。
掌櫃放緩語氣:“你都在這兒乾了三年了,曬藥、認藥、稱藥,底子是有的。
明年我跟張大夫說說,讓他帶帶你,看些簡單的症候,慢慢就上手了。何苦去趕那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