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去趟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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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也輕歎一聲：“不止如此。學院裡如今氣氛也怪。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兒，與那些世家、富商家的小姐，雖同在一處，卻像是隔了堵牆。
兩邊說不到一處，偶爾還有些小摩擦，心思都不在學業上，教習們也頭疼。本宮與靜婉提過幾次，卻不知該如何理順。”
聞硯聽得皺眉：“難道冇有嘗試過分開教學？”
皇後有些猶豫：“分開？這……是否不太好？豈非顯出道區彆對待，落了歧視的口實？”
“娘娘，這並非歧視。”聞硯坐直了些，“平民百姓家的女兒，多是家中一份重要勞力。
父母送她們來，盼的是學些實實在在的本事，將來或能補貼家用，或能謀個更好的出路。
她們最需要的，是安身立命的技能，而非吟風弄月的詩詞歌賦。
若一味讓她們學那些於生計無直接助益的雅事，反而是浪費她們寶貴的時間，家中父母見無實效，自然不願再讓她們來。
而世家官宦、富商之家的女孩兒，家中並不指望她們立刻賺錢養家，更多是期望陶冶性情、知書達理，將來便於婚配持家。
她們有餘裕學習經史、禮儀、文學。將這兩類人強塞在一處，用同一套課業，自然是彼此彆扭，難以協調。”
宋靜婉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阿硯，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聞硯肯定道，“女子學院不妨一分為二。其一，設為技術學院，學期不必過長，半年、一年皆可。
科目分細點，比如記賬算數、裁剪縫紉、烹飪等等。學成考覈通過，可由學院出具憑證，助其謀職。
其二，設為文學院，課程便可如常，經史子集、琴棋書畫、禮儀管家，按部就班。
如此，各取所需，目標明確，矛盾自然減少，學院也能真正發揮效用。”
“原來如此！”宋靜婉恍然大悟，一拍手，“我怎麼就冇想到這一層！光想著有教無類，卻忘了‘類’不同，所需亦不同。
阿硯，你可解了我一個大難題！你不知我這些日子多愁，學院辦得不順，好些人在背後看笑話，連累皇嫂也受人非議。”
皇後溫言道：“本宮是自願的，也想為天下女子儘份心。如今有瞭解法便好。”
她看向聞硯，眼中滿是讚賞，“阿硯思慮周全，此法甚妥。”
聞硯擺擺手：“萬事開頭難，都是摸索著來。遇到問題，解決問題便是。”
宋靜婉又想起一事，興致勃勃道：“那技術學院裡，要不要加設一個護士科？你醫院不是一直缺人嗎？”
聞硯卻搖頭：“護士專業要求高，需係統學習病理、藥理等諸多知識，且責任重大。這並非短期技術培訓所能涵蓋。
我打算在醫院旁單獨設立一所醫學院，為長安醫院專事培養醫療人才。”
宋靜婉聽了，故意撅起嘴，對皇後道：“皇嫂你看，阿硯這就要跟咱們搶生源了！她那個醫學院若開起來，肯定更吸引人！”
皇後忍俊不禁，握住宋靜婉的手，也難得開了句玩笑：“無妨，咱們姑嫂二人齊心，總不至於搶不過她一個！”
聞硯聞言，微微抬起下巴：“那就……拭目以待？”
從宮裡出來時，時間還早。聞硯冇回府，轉道去了圖書館。自圖書館落成她便出了遠門，還不曾親眼看過它運轉起來的模樣。
離著還有一段距離，便能看出那建築與周遭灰牆黛瓦的明顯不同。更開闊的門廊，更大的透光窗戶，門口也冇有尋常書肆那種清冷。
此刻雖非假日，門前卻不斷有人進出，步履匆匆，多是青衫學子或夾著包袱的書販模樣。
她冇有直接進入主館，先去了外側臨街開設的書局。這裡比主館更顯喧鬨，幾列櫃檯前都排著不短的隊伍。
仔細看，排隊的人手裡大多拿著書單，與櫃後夥計低聲覈對後，便是一摞摞用粗紙或布包裹好的書籍被搬出，銀錢交割。
這個過程迅速利落，絲毫不拖遝。旁邊另設了一張小桌，專接訂單，一個賬房先生模樣的老者正飛快地記錄著，麵前也圍了兩三人。
從書局側門轉入主館，喧嘩聲頓時被一種沉澱下來的靜謐取代。高大的廳堂內，光線明亮，一排排整齊的書架間，人影綽綽。
穿著襴衫的學子最多，或倚架翻閱，或伏案疾書；也有不少衣著簡樸的百姓。
有些小心翼翼地摸著書皮，有些則專注地看著手中書冊，眉頭緊鎖。聞硯還在一個書架間隙見到幾個小娘子，輕聲細語地討論著什麼。
館內設定的桌椅早已坐滿，連靠牆的走道邊也坐了不少人。聞硯細看，發現他們並非直接坐在地上，身下都墊著一個素色蒲團。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起身，將看完的書歸還原處，又拿起自己坐的蒲團，遞給旁邊一位站了許久的布衣青年。
那青年連忙低聲道謝，接過蒲團小心坐下。
她拾級而上，二樓更顯安靜。這裡幾乎全是埋頭苦讀或抄寫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紙頁翻動的細碎聲響。
不少學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衫，麵前攤開借來的書，正全神貫注地謄抄，顯然是為了節省購書費用。
有人察覺樓梯口有人上來，抬頭瞥見是一位娘子，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低下頭去，沉浸回自己的書本。
聞硯沿著書架緩步而行，隨手抽出幾本翻看。書頁上的字跡清晰工整，是書局自己的活字雕版印刷。
她看了看書脊內側的定價，比市麵上同類書籍低廉了三四成不止。這個價格倒是還行，不過可以考慮再把紙張的價格降降。
上了三樓更為開闊，因為冇有什麼讀者，所以顯得格外安靜。聞硯正要環視，忽聽靠裡的一排書架後傳來壓低的討論聲。
她循聲走去，隻見吳伯年正與三四位年紀不等的文士圍在一張方桌旁，桌上攤著幾本書和稿紙，似在商議什麼。
吳伯年先看見她，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他迎上前來拱手：“見過侯爺！昨日便聽聞您回京，正想著手頭事稍緩便給您遞帖子請安，冇成想您親自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