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祖父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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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海文和沈時得知，都覺不捨。羅海文道：“侯爺，千裡迢迢，運送不易。京師繁華之地，豈會缺這點麥子？”
聞硯一邊檢查麻袋封口，一邊答得乾脆：“不多，就這些。帶回去給皇上嚐嚐咱們交州長出的麥子，與北地的有何不同。”
一聽是進獻禦前，羅海文和沈時立刻閉了嘴，不敢再勸。
葉英最是不捨，拉著聞硯的手：“白糖坊剛理順，正要量產，你不在，我心裡總不踏實。”
聞硯拍拍她的手，笑道：“英姐姐的能力，我最清楚不過。你隻管按咱們定下的章程做，出不了錯。
待第一批白糖製成，你便派人運往京城。我先行一步，正好去摸摸行情，尋尋合適的鋪麵與買家，把路鋪一鋪。”
葉英蹙起眉：“隻怕等白糖產出，天氣漸涼，雨水多了，道路越發難行。”
這話點醒了聞硯。她轉身看向一旁的羅海文：“羅大人，您也聽見了。常言道，要想富，先修路。
咱們交州的好東西越來越多，這路若總是這般崎嶇，商旅難行，貨殖不通，多少財富都得堵在半道上。
若能修一條直通長安的馳道，騎馬大概半月應該就能到，到時候商業往來就會方便很多。”
羅海文一聽修馳道，臉皮一抽，冷哼道：“侯爺說得輕巧！修馳道那得多少民夫、多少銀錢？
您當本官是座金山麼？這事兒，本官無能為力。侯爺既有此宏願，不如回京奏請皇上去修吧！”
聞硯心中冷嗤一聲，這人想得倒挺美，光等著朝廷掏錢，自己一毛不拔還想坐享其成。
她麵上不顯，隻繼續道：“朝廷用錢的地方多，北疆要守，河道要治，哪一處都是吞金的窟窿，未必能立刻撥出足額款項修這千裡馳道。
不如這樣，所需費用，朝廷與你交州，二八分賬。朝廷出八成，你出兩成，如何？”
羅海文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成不成！這路修好了，難道隻是我交州在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路說到底也是皇上的路，憑什麼要我出兩成？五五分賬，本官方可考慮。”
“州牧大人，”聞硯耐著性子，指尖輕輕點著桌麵，“您隻盯著眼前要出的這兩成銀子。
怎麼不想想路修通之後，商賈雲集，貨流其暢，往後十年、二十年，能給交州帶來多少商稅、市稅？這路，可是隻下金蛋的母雞！”
羅海文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那些都是後話，本官看不到，也不稀罕畫餅充饑。”
聞硯知道不拿出點實在東西，這老狐狸不會鬆口。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州牧若實在為難，我倒有個主意。
您可曉諭交州境內及往來大商戶，言明修築馳道乃利商惠民之舉，鼓勵他們捐資修路。
凡捐資達到一定數額者，可視情況，減免其未來三到五年的部分商稅。再給他們立碑作傳，自然有很多人願意參與。
如此，您那八成裡的開銷，至少能回來小半。再則，這馳道總要經過鄰近州郡吧？
他們若想用這條路運貨行商，交點過路養護錢，是不是也合情合理？七算八算下來，您自己實際要掏的，恐怕連兩成都未必有。”
羅海文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眼珠微微轉動。商戶捐資抵稅……這法子確實能解燃眉之急，還能讓那些富戶心甘情願掏錢。
過路費更是細水長流……這麼一算，好像自己真不用出太多？
他不動聲色道：“侯爺此議……倒也有幾分可行之處。容本官細細思量。”
“州牧大人可要快些思量。”聞硯直起身，“我那山上的藥材，還有糖坊裡的白糖，馬上規模就起來了。
若是拖久了，路還冇修好……說不得，我也隻能上奏陛下，懇請朝廷撥付全款，速修馳道了。
隻是到時候，這修路的功勞和往後路上的收益，跟交州府衙，恐怕關係就不大了。”
羅海文聽得眉頭一跳。還冇等他反應，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葉英開口勸道：“夫君，阿硯說得在理。
路若修好，咱們交州的柘糖、藥材，乃至將來更多的物產，才能順利北上，北地的特產也能進入交州，惠及百姓。
而且商戶捐資，也是積善行德、有利鄉土的好事，想必父親和兄長也會讚同。”
羅海文看看一臉篤定的聞硯，又看看一臉期盼的夫人，再想想那似乎觸手可及的商稅與過路費。
心中那點猶豫和算計終於被“穩賺不賠”的前景壓倒。他放下茶杯，輕咳一聲：“那便依侯爺先前二八分之議。
朝廷兩成，我交州籌措八成。至於如何籌措，便按侯爺所言，酌情議定過往章程。”
聞硯聞言，唇角微彎：“羅大人放心，您絕對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的。”
“但願如此！”
臨行前一日，聞硯回到龍歸亭與家人辭彆。
李檀抱著才滿月不久的小女兒曦娘，坐在屋裡唯一一張圈椅上，輕輕搖晃著。
見到聞硯進來，她臉上露出溫柔笑意：“阿硯，快來看看妹妹，我瞧著這幾日眉眼長的越來越像你了。”
“親姐妹，自然有相像的地方了。”聞硯走近，目光落在母親懷裡那小小一團的妹妹身上。
小嬰兒睡得正熟，臉蛋紅撲撲的。她心中微軟，伸出手，“讓我抱抱曦娘吧。”
李檀小心地將孩子遞過去，嘴上忍不住輕聲叮囑：“手托著這裡……對，小心脖子……”
聞硯依言調整姿勢，動作雖穩，到底不如日日哺育的李檀熟練自然。
李檀看著，下意識便伸出手，虛虛護在嬰兒身側，似乎隨時準備接回來，眼中滿是緊張與專注。
聞硯察覺到了，微微一怔，輕輕笑了笑，冇說什麼，隻又小心地將孩子遞迴給母親。
這一幕恰好被剛進門的聞人修看在眼裡。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不悅。
檀娘這般舉動，未免有些……但他終究冇說什麼，隻是走到聞硯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祖父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