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肥嫩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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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家買魚苗放進稻田的事，又在龍歸亭激起一陣不小的議論。不過這次，倒是冇人說風涼話了。
大傢夥兒現在就想著，這法子到底成不成？一個個簡直比聞人自家還上心，路過田邊總要伸長脖子多看幾眼。
魚苗下水第二天，李檀便發作了。好在穩婆是早早請好的，一應物事也準備周全，更有聞硯親自在旁看顧。
生產出乎意料地順利，冇太折騰，前後也就大概兩個時辰，便誕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嬰。
聞人家上下都鬆了口氣，喜氣洋洋。覺得這小娘子在曆經磨難後降臨，恰逢家中日子有了盼頭之時，是個有福氣的。
聞人修抱著女兒，沉吟片刻，為她取名“曦”，取晨光初現、充滿希望之意。
洗三那日，聞人家依著禮數，邀請了龍歸亭所有人家。大夥兒也都樂得這時候交好他們，幾乎家家都來了人。
雖說冇有打聽出太多關於水稻的事，但好歹也是有了交往。
洗三禮畢，李檀身體恢複得不錯，精神也還好。聞硯見母親這裡無需特彆擔憂，便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城。
山上的藥材，有幾樣快要到采收炮製的最佳時令了。她得回去尋訪藥農，安排一應事宜。
這個時代，不論是藥農還是大夫，都很在意技藝的保密和傳承。有很多老師傅是不願意技藝外傳的。
所以聞硯一開始便不惜重金，從交州各地請來了幾位經驗老道的老師傅，請他們炮製藥材之餘，幫忙帶一批學徒出來。
與此同時，她又與沈時幾番商議，最終在城內選定了一塊交通便利的場地，由官府出麵協調，正式開辦了惠南藥材市場。
訊息一經放出，迅速傳遍交州各郡。許多以往隻能將藥材低價賣給行腳商販，或是辛苦運往遠處大城藥鋪的藥農和小藥材商，紛紛慕名而來。
市場內劃分割槽域，明碼標價，設有專人檢驗藥材成色，杜絕以次充好，交易公平，很快就聚攏了人氣。
不少藥農在市集上聽說，這裡有一家藥材商自家山上人工種出了藥材，品相竟也不輸野生藥材。
他們都大感驚奇，忍不住湊到聞硯設的諮詢處打聽。聞硯對此毫不藏私，凡是誠心求教的，她都讓手下懂行的老藥農為他們耐心傳授方法。
她甚至會為那些外地來的商販，根據當地氣候地形，建議他們嘗試種植何種藥材更為合適。
聽講的人越來越多，許多人邊聽邊記，末了總有人懇求：“您說的這些實在寶貴，若能編撰成冊，讓我們帶回去細細琢磨，該有多好！”
聞硯笑著應道：“快了，快了，已經在整理。”心裡想著，回京後，這第一冊藥書必須儘快刊印出來才行。
藥材市日益興旺，不少藥農乾脆租下固定攤位，成了常駐商戶。周邊郡縣的醫館也聞風而至。
在這裡不僅能一次性采購到地道藥材，品質還有保障，省心省力。市場稅收和租金收入，也讓郡府財政添了一筆可觀的進項。
雖然種類還是少了些，但是常用藥材卻都是有的。不過，以現下這個趨勢，豐富藥材種類也是遲早的事。
沈時與聞硯檢視市場時，看著熙攘人流和堆積如山的藥材，不禁問道：“侯爺為何當初不與葉家合作？
以葉家在嶺南的根基與財力，若聯手推廣藥材種植，規模豈非能迅速擴大？”
聞硯聞言，搖了搖頭：“我此前確實是想過，與世家大族合作，確能借其勢，短期內將規模做大。但是.....”.
她目光掃過市場中那些正小心翼翼整理著自家藥材的尋常藥農，“如此一來，從種苗、土地到收購渠道，極易形成壟斷。
久而久之，定價權、技術乃至市場，最終都可能變成被少數幾家掌握。尋常百姓想以此謀生，便會難上加難。
藥材不同於奢侈品，它關乎民生健康。所以，藥材的成本不能高，不然天下百姓就看不起病了。
而且，我希望更多人，尤其是普通農戶，能掌握一技之長。利用房前屋後、山坡林地，種出好藥，換來收益。
現在將種植炮製之法散出去，初期規模是小些，慢些，但根基更廣，也更穩。對於整個醫藥行當的良性長久發展，利大於弊。”
沈時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看向聞硯的目光裡，又多了一層深思與歎服。
這位侯爺的心思與格局，總在務實之外，透著令人驚訝的深遠考量。其境界，遠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七月中旬，嶺南暑熱正盛，南海郡卻接連迎來兩樁足以寫入方誌的大事。
頭一樁，是聞硯試種的數十畝早熟小麥，在一片驚奇與期盼的目光中，順利開鐮。
金黃的麥穗沉甸甸的，脫粒後一稱，畝產竟與北方一些中等田地的收成不相上下！
“南海郡竟真能種出這般好的麥子！”訊息傳開，彆說普通農戶，就連羅海文都親自下田看了好幾回，撚著飽滿的麥粒，難掩激動。
這不僅意味著百姓餐桌上可能多一種主糧，更意味著土地利用率與產出的全新可能。
第二樁喜訊來自龍歸亭。聞人家那采用新法侍弄，兼養魚苗的試驗田，第一季水稻收割了。
稻穀產量比亭裡其他沿用老法的田地，足足高出三成有餘！不僅如此，當初放下的魚苗也已長成，撈起來肥嫩鮮活。
這意味著，在同一塊地裡，不僅多收了糧食，還額外收穫了肉食。更讓人眼熱的是，收割後的水田立刻就能整地，搶種第二季水稻。
若這一季也能成功，龍歸亭這片地的年產出，將達到從前的近三倍！
當然，第二季還未種下，最終結果尚需等待。但沈時已然坐不住了，他專門派了專吏常駐龍歸亭，協助記錄資料。
他信的，與其說是聞人家，不如說是背後的仁安侯。如今的沈時，對聞硯已是心服口服。
豐收的喜悅中，聞硯開始收拾行裝。她將新收的小麥仔細裝袋，準備悉數運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