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倒是做成了件好事】
------------------------------------------
嶺南濕熱，正是甘蔗生長的絕佳之地！甘蔗本身也可入藥，但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製糖，而且是高附加值的白糖！還有冰糖！
她壓下心頭激動，問葉英：“英姐姐，你家種這甘蔗多嗎？我是說，除了自家吃用，可有成片的種植？”
葉英搖頭：“我孃家梅州那邊種了一些，但也不算太多，主要還是自家熬些柘漿用，或年節時製些飴糖。阿硯若有需要，我可以找大哥給您勻些？”
“我要的可不是一點點。”聞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道，“英姐姐，我有一個想法，咱們……合夥如何？
我知曉一種法子，能將這柘漿進一步提純，製成色白如雪的砂糖。這種白砂糖用處比這柘漿用處可多了，且運輸儲存也方便。
到時候，咱們便可設坊製糖，製成的白砂糖無論是販往北方，還是本地，其利……怕是遠超尋常作物。”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葉英：“姐姐家熟知甘蔗習性，可大量種植甘蔗，我出白糖製作法子。所得之利，咱們五五分。你可有興趣？”
葉英被聞硯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弄得怔了怔，她冇想到仁安侯和自己第一次見麵，就提出要合作的事。
聞硯見她不語，又建議：“不過英姐姐要是不方便也沒關係，可以將甘蔗直接賣給我，我直接收！”
葉英確實是猶豫的，她看了眼旁邊冇有說話的丈夫。雖然自己出身高，可是從來冇有想過走出內宅去做這樣的事。
但隨即，一種不同於後宅瑣事，關乎事業的新奇與激動感迅速攫住了她。
自己一直以來崇拜仁安侯，不也是因為她不拘於內宅，敢於人前，做彆人不敢做的事嗎？
她心裡為自己打了打氣，終於不再猶豫，重重點頭，眼中同樣燃起興奮的火苗：
“侯爺有此妙法，又能想到妾身，是妾身的榮幸！此事，妾身覺得大有可為！”
羅海文也冇想到妻子竟會答應聞硯，一時有些呆愣。這麼重要的事，都不跟我私下商議一下的嗎？
他在一旁聽著兩個女人三言兩語間，就從柘漿聊到了合夥種甘蔗、開糖坊，甚至提到了出海貿易，一時間竟有些插不上話。
倒是沈時，一臉熱切地看著聞硯，隻覺得今日所見所聞，著實重新整理了他對這位女侯爺的認知。
他心想，梅州能種甘蔗，我南海郡自然也種得，明兒就去找人抓緊時間給百姓通知下去，讓農戶在自家院子邊多多少少栽種些。
糖廠他是插不上手了，但做個甘蔗供應商，分杯羹也是可以的。
羅海文這些日子頗有些不是滋味。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那位向來端莊持重的夫人，竟還有如此雷厲風行的一麵。
自打那日從仁安侯處回來，葉英就像是換了個人。白天常常不見蹤影，不是回了梅州孃家，就是奔去南海郡尋聞硯商議事情。
府裡管事嬤嬤找他回話的次數都多了。因為夫人不在，許多內務就要他定奪。
他原以為，梅州葉家那邊得知妻子要跟著仁安侯折騰，定會勸阻。
冇成想，大舅哥不僅冇受阻攔，反而把自家幺弟葉昭給派了過來，說是給阿姊跑腿幫忙。
不過月餘光景，聞硯在博羅縣買下的荒地旁，一處規模很大的製糖作坊就建了起來。
葉家那邊，成片的田地裡也種上了蔗苗。他這州牧還冇理清頭緒，那邊試製品都出來了。
昨夜葉英回來，難掩興奮，將一個小巧的白瓷罐捧到他麵前，獻寶似的開啟。
羅海文探頭一看，頓時愣住。罐子裡是細如沙、白如雪的結晶，在燈下泛著柔和純淨的光澤。
他狐疑地用指尖拈起一小撮，入手乾燥，顆粒均勻，放入口中，一股極其純正的清甜瞬間化開。
“這……當真是那柘漿所製？”他難以置信。柘漿他自然見過吃過，濃稠深色，甜中總帶著些彆的味道。
眼前這雪白的糖霜，無論色、形、味，都與之天差地彆。
“千真萬確！”葉英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是許久未見的的紅暈，“便是按阿硯的法子做出來的白砂糖。
聽阿硯說，這白砂糖比之糖漿用處更多，最重要的是易運輸儲存。”
“就叫白砂糖了嗎？”羅海文有點嫌棄，“如此不凡之物應當取個優美的名字，比如霜如蜜。”
葉英聞硯撇撇嘴：“冇有白砂糖好聽！阿硯說了，就叫白砂糖，簡單明瞭，百姓一聽就能明白是什麼。”
“百姓明白有什麼用？”羅海文嗤笑，“名字起得高雅，那些富貴人家才願意買的。”
“可是阿硯說了，這白砂糖做出來是給天下所有百姓吃的。而且這還是一味藥材，可以潤肺生津，治療咳嗽。”
羅海文看著那罐白糖，皺眉問：“怎麼可能？這樣的東西百姓能吃得起？”
葉英輕哼一聲，“那你可小瞧阿硯了。她提供的法子和機器，製糖流程簡化很多。
等甘蔗產量上來以後，這白砂糖的價我們打算定為食鹽價格的兩倍，雖然利潤低，但是薄利多銷，還是很有賺頭。”
羅海文一時間無言，他驚訝有之，佩服亦有之。這仁安侯到底怎麼想的？他相信，這白砂糖做貢品都是難得之物。
到時候所得利潤更是不可估量，可是她卻偏偏要做成平民產品。這人真的是一點私心都冇有的嗎？還是根本不在意這個呢？
他一開始以為聞硯找葉家合作，是為了向世家示好。可現在看，並非如此。
而且這人懂得也忒多了些……難道真的是因為書讀得夠多？
“嗯……確實不錯。”他點了點頭，將瓷罐蓋好，語氣複雜地讚了一句，“你們……倒是做成了件好事。
葉英聞言，笑容愈發燦爛。她小心收起糖罐，打算明天試試做幾樣糕點嚐嚐味道。
羅海文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禁微微上揚。這交州，怕是會越來越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