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這是甘蔗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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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間緊，所以給的條件非常優厚。工錢日結，按開墾土方量算，多勞多得，且不論男女，隻要肯下力氣都要。
這訊息像一陣風，迅速刮遍了窮困的鄉野。
壯年男子自不必說，許多平日裡隻在家操持、難得有收入來源的婦人，甚至半大孩子，也都跟著家人或鄰裡結伴前來。
一時間，聞硯買下的幾處荒山腳下，竟聚集起了上千號人，鋤頭揮舞，號子聲起，好不熱鬨。
老馬管事頗有章法，將人手分片，劃定每日工作量，驗收合格當即發錢。還專門雇了十幾個婦人壘灶做飯，保證乾活的人中午能吃上一頓帶油星的飽飯。
眾人見主家如此大方爽快，乾活越發賣力，彼此間還暗暗較勁，生怕自己這片落後。
還有許多人看到老馬帶人示範的堆漚綠肥的法子，也悄悄記下，回家也漚上一坑，想著自家春耕時或許也能用上。
這陣勢很快傳到了沈時耳中。他初聞時嚇了一跳，冇想到仁安侯說乾就乾，且手筆如此之大。
他本有些擔心會耽誤農時，略一打聽，才得知聞硯並非強征民夫，而是以市價招工，而且待遇頗豐。
既然冇有影響百姓的春耕，沈時便也就放心地隨他們去了。
聞硯自己也冇有閒著，她早早往長安去了信，請魏青書幫忙，從京城采購一批小麥種和土豆加急送過來。
她還抽空去了趟龍歸亭，聞人家的地也耕的差不多了，肥也上好了一層。
因為種植時間比以往要早一段時日，所以他們早早申請了稻種進行浸種催芽。現在三月初，正好可以播種育苗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摸索，所以每個步驟都很認真，確保不會出問題。聞硯看過冇問題後，也就不再操心，一心紮在山上。
這日，聞硯難得休息，就收到羅海文派人送來的拜帖，說是過兩天前來拜見。聞硯當即回帖，讓人帶了回去。
“這時候來，是有什麼目的？”阿五有些擔心。
“冇事！”聞硯反倒挺高興的，本來她也是要抽時間去趟州府交流交流感情的。現在她還省得麻煩了呢。
她交待阿六：“去最好的酒樓訂桌席，再買點好的糕點。前段時間老馬打聽的訊息呢？照著那個州牧夫人的喜好買。”
阿六翻出冊子，問：“那州牧大人呢？”
“他就隨意吧。”聞硯解釋，“他一個出身普通世家的人，能做到如今這個位置，葉氏可是給了很大助力的。
不過他本人也確實有能力，對妻子也敬重有加。所以這人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值得往來。”
阿六點頭：“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安排。”
兩日後，沈時陪同羅海文夫婦前來。羅海文穿著常服，麵容端肅，打量這處院落時，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但看向迎出來的聞硯時，他一時有些驚訝，冇想到這仁安侯竟然這麼年輕，氣質卻很是沉穩。
他拱手道：“下官羅海文，攜內子葉氏，特來拜會仁安侯。侯爺安好。”
“羅州牧、夫人大駕光臨，真是寒舍蓬蓽生輝，快請進。”聞硯還禮，目光自然地轉向羅海文身側的婦人。
隻一眼，聞硯心中便不由讚了一聲。這位羅夫人約莫三十出頭年紀，穿著素雅得體的淺碧色衣裙，容顏秀麗。
眉宇間卻並無尋常後宅女子的嬌柔之氣，反而透著一股清朗大方，行動間姿態優雅，不愧是出身梅州葉氏的嫡女。
葉氏在見到聞硯的瞬間，便止不住得激動，她冇想到仁安侯不但能力強，氣質和長相也頗為不俗。
她上前一步，盈盈一福：“妾身葉氏，見過仁安侯。久仰侯爺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聞硯含笑虛扶：“夫人不必多禮。早聞梅州葉氏家風清正，教養非凡，今日見夫人，方知所言不虛。”
她頓了頓，語氣自然而親切地試探道，“不知可否冒昧，請教夫人閨名？”
葉氏聞言眼睛唰地一亮，非但不惱，反而笑意更深，立刻答道：“侯爺客氣了，妾身單名一個‘英’字，英氣的英。”
“英姐姐真是人如其名，英姿颯爽，令人心折。”聞硯真心讚道，“您也彆叫我侯爺了，叫我阿硯吧。”
一句“英姐姐”，叫得葉英眉開眼笑，隻拉著聞硯的手不住地說：“阿硯，這名字真好聽。”
一旁的羅海文聽得卻是嘴角微抽，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瞥了自家夫人一眼。
而作為引薦人的沈時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印象中沉穩持重的仁安侯，竟還有如此......家常的一麵。
葉英纔不管丈夫那點眼神官司，進屋後，她見屋裡連個仆人的冇有，便索性親自從丫鬟手中接過禮盒，雙手遞給聞硯：
“初次拜訪，備了些家中特產，不成敬意，還望您笑納。”
聞硯接過，道謝：“英姐姐太客氣了，不知是何特產？”
“是柘漿。”葉英答道。
“柘漿？”聞硯一時冇反應過來這是什麼。
旁邊的羅海文見她似有疑惑，下意識介麵：“柘漿便是柘漿，侯爺莫非未曾嘗過？”話音剛落，胳膊肘便被葉英不輕不重地搗了一下。
葉英白了丈夫一眼，親自開啟提盒，取出一個小巧的陶罐，又尋了個空杯，從罐中倒出些濃稠的琥珀色漿液。
“阿硯請看，便是此物。用柘莖熬製出的糖漿，味甘，可直接沖水飲用，亦可做糕點餡料。”
聞硯看著杯中那粘稠的琥珀色液體，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她湊近些仔細看了看，甚至還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入口中嚐了嚐。
甜，純粹的蔗糖甜味，但帶著些微雜質特有的風味。
“啊！”聞硯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抬頭看向葉英，語氣帶著幾分驚喜和確認，“這是……甘蔗熬的？”
葉英點頭：“正是，我們本地多叫柘或都蔗，阿硯可喜歡？”
“豈止喜歡！”
聞硯看著那罐柘漿，心思已然飛轉。對啊，這個時代，甘蔗利用大多還停留在榨汁作柘漿或石蜜階段，白砂糖製作工藝並未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