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穩妥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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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海文見她這般，忍不住想給她潑潑冷水：“我的好夫人，種植藥材豈是易事？
古往今來，藥材多是天生天養，深山采擷，何曾聽說有人工大片種植成功的？這想法未免……有些異想天開。”
“你懂什麼！”葉氏聞言，頓時不高興了，她狠狠剜了丈夫一眼，“旁人不行，那是因為他們是旁人！
仁安侯是何等人物？她能人所不能，這才叫本事！當年北疆危難，是她出出手救了當今陛下！
還有改良軍械、籌謀互市，哪一樁是容易事？她既然敢想，必然有所憑恃。我相信她！”
羅海文揉了揉眉心，妥協道：“好好好，夫人信她，為夫……拭目以待便是。隻是她身份敏感，此事該如何應對，還需謹慎。”
葉氏見他態度軟化，神色也緩和下來，想了想，道：“夫君，既如此，你何不親自見見她？
一來，你是一州之主，仁安侯到此，於情於理你都該有所表示？二來，親眼見見，也好判斷她究竟是何打算。”
羅海文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夫人所言有理。隻是，”他看向葉氏，“夫人屆時還需稍加剋製，莫要過於……”他斟酌著用詞。
葉氏抿嘴一笑，眼中閃著光：“知道知道，我有分寸。定不給夫君丟臉便是。”
聞硯帶著阿五阿六，這幾日冇閒著，在戶曹協助下，於南海郡內一口氣買下了好幾處相連的荒僻山頭。
價格確實低廉得令人咋舌，幾乎等於半送。其中一處，林木略顯雜亂，卻長著不少野生油茶樹，聞硯一眼相中，也一併買下。
想著還要試種小麥的事，她又特意挑了一塊相對開闊的荒地。
這兩日聞人家應該已經安頓下來了，聞硯惦記著家人，這天又回了趟龍歸亭。關於水稻的試種計劃，她得跟大家說下。
聞硯到的時候，一家人正圍著破木桌吃飯。
一家子都低著頭，默默吞嚥，冇人說話。幾個半大孩子拿筷子的手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見聞硯進來，眾人抬起頭，臉上難掩疲憊。聞人修招呼：“阿硯來了，吃過了嗎？”
“吃過了。”聞硯示意阿五阿六放下帶來的肉乾果脯，看了看眾人，“頭一天下地，怎麼樣？”
聞人修扯出個笑：“還行，慢慢適應。”
旁邊的聞人驍直接嚷道：“累死了！大姐姐，比走路累多了！”
聞人禮放下筷子，歎了口氣：“要不明天萱兒和薇兒就彆去了。”
聞人萱立刻抬頭：“祖父，我能行！”
聞人弘看了眼女兒，對父親道：“爹，讓她們留家裡吧。大嫂身子不便，做飯收拾也需要人手。”
聞人閒點頭：“二哥說的是，小姑孃家，去了地裡也乾不了多少。”
“那就說定了，明天就不去了。”
飯後，眾人聚在火盆邊。聞硯取出兩捲紙遞給聞人禮：“春耕要緊，我整理了水稻火耨耕作法和堆肥增地方子。
咱們分到的地可以試試。這裡氣候溫潤，一年兩熟三熟都有可能。有了這增產的功績，三五年內，或可求陛下赦免，重返京城。”
聞人禮就著火光細看，越看越驚：“阿硯，這……真能成？”
“理論上是冇問題的。”聞硯點頭，“便是一次不行，就多試幾次，總能成功的。
我打聽過，咱們龍歸亭，田地多是按戶劃分片區各自墾種。正好，咱們分到的這片地，可以當作試驗田。
先用這些法子精耕細作，若能成功，畝產必能超過旁人。屆時，就可以將方法獻給官府，推廣開來。”
第二天上工後，聞人禮便帶著聞人修去找牛大郎說起這事。
牛大郎聽他說完什麼“火耨增肥”、“新法種稻”，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他粗聲粗氣道：“老爺子，不是老牛駁你麵子。你們是讀書人，不懂地裡活計。
祖祖輩輩都這麼種過來的，你們說的那些，聽都冇聽過，哪能輕易就成？
老實按著老法子開荒種地，雖然收成薄些，好歹穩妥。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到時候顆粒無收，哭都來不及！”
聞人修想開口分辯，被父親抬手止住。聞人禮神色懇切道：“牛亭長，老朽知道您是擔心我們的生機。
正因如此，我們願以自家分得之地先行嘗試，絕不拖累旁人。若成，或可惠及全亭；若不成，所有後果我們自家承擔。”
“承擔？你們拿什麼承擔？”牛大郎嗤笑，“到時候交不上官糧，挨罰的可是我！再說你們要是餓肚子，俺還能逼死你們不成？”
毛立這時瞥了一眼聞人禮父子，湊到牛大郎耳邊：“這家有個出嫁的女兒幫襯，剛來就置辦了好些家當。”
牛大郎聽著，臉上的不耐漸漸轉為訝異。
“嘖，”他咂咂嘴，“既然你們執意要試，那便試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官府定的墾荒畝數和歲糧定額，一粒都不能少！
到時候你們地裡收不上來，餓肚子是你們的事，彆指望俺能通融！要是耽誤了全亭的考課，可彆怪俺不客氣！”
聞人禮心知這已是應允，連忙躬身：“多謝亭長！定額之事，絕不敢誤。”
範林知道聞人家要試試新的種植法子，有些猶豫要不要跟著做。
妻子卻勸道：“聞人家有那位在後頭撐著，銀錢上不愁，即便試錯了，也有退路。咱們……賭不起啊。
穩妥起見，咱們今年還是照著老法子種，且看看聞人家今年收成如何。若真成了，明年咱們再跟著學也不遲。”
範林想了想，最後點頭：“你說得是，還是穩妥為上。”
聞硯這邊動作更快。她一邊雇請本地人進山，按她給的圖樣采挖猴耳環、三叉苦、魚腥草和金線蓮等較易成活的藥材植株。
同時，她又讓人留意尋覓幼株沉香木，不過這是長遠打算，急不得。
開墾那幾處荒山的事，她全權交給了老馬，要求他趕三月中旬將所有的地整出來，上好肥。
老馬得了吩咐，銀錢給得足，立刻在博羅縣乃至周邊鄉裡張榜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