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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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見狀急了，連忙攔住：“彆彆彆！蓮婆婆您彆動氣，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就是隨口一問，隨口一問……”
正老實吃飯的康康抬頭，疑惑地問：“阿母，賣什麼呀？”
三人瞬間安靜下來。
月娘給李大郎使個眼色，李大郎會意，放下碗筷，抱起兒子，說：“來，康康，阿父帶你出去院子裡玩好不好？”
康康猶豫地看了看碗裡的飯，他還冇吃飽呢。
李大郎又哄道：“讓你玩滑滑車哦。”
康康一聽，忙放下勺子，跳到地上，說：“快快快，我要玩。”
那輛滑滑車，正是聞硯仿著後世的兒童獨輪平衡車，親手用木頭做了送給弟弟的生辰禮物。
康康特彆喜歡，隻是月娘總怕他摔著，平日拘著不讓多玩。這會兒見母親終於同意讓自己玩，也顧不得吃飯了。
李大郎將孩子帶到院子，拿出平衡車讓他自己琢磨著玩，這才轉身回到屋內。
蓮婆婆冷眼瞧著，心中對聞硯更添幾分憐惜，“縣裡吳家正要買幾個丫鬟，我建議你們給孩子簽個活契。
等過個幾年，家裡光景好了，孩子也大了，再贖回來，好歹全了一場父女母女的情分，將來也能相互有個照應，你們看呢？”
李大郎聽著，覺得頗有道理，臉上露出動搖之色，剛要點頭附和，後腰就被月娘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話也堵在了喉嚨裡。
月娘擠出笑容，對著蓮婆婆訴苦道：“婆婆您說的是正理，我們何嘗不想團圓？
隻是您看，康康還這麼小，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攢夠贖身的錢。
再說了，要是活契，主家恐怕也不會真心重用她，丫頭在府裡怕是也要受排擠，日子反倒難熬……”
蓮婆婆看著月娘那精於算計的嘴臉，懶得再多費唇舌，直接道：“既如此，便依你們。
今天抓緊跟孩子說清楚，好歹養了這麼多年，好好道個彆。明天我過來辦契。”
月娘對蓮婆婆笑道：“那是肯定的，勞煩婆婆跑一趟了。”
蓮婆婆看了眼院子裡無知無覺的康小郎，歎口氣，起身離開。
隔壁院子，安裴之和聞硯也吃完飯了。聞硯數了數安裴之帶回來的銀子，總共30兩銀子。
“才賣這麼點啊？”聞硯有些不滿意。
安裴之睜大眼睛看她，“這還不多呐？這都是王老爺看在同鄉情誼上給的實在價了，我揣著回來時，都覺得臉上發燒！”
聞硯深覺可惜，“這要是拿去州府賣，怎麼著得翻個番吧？”
“你也知道得去州府！”安裴之歎了口氣，無奈道：“你那便宜娘今兒就要賣你了，哪還來得及。也不知道蓮嫂子談的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一聲問候：“安大夫在嗎？”
聞硯探頭一看，是蓮婆婆，忙小跑著出去將人迎了進來。
蓮婆婆看著白嫩嫩的小丫頭，心中憐愛更甚，柔聲問：“安安呐，吃過午飯了冇？”
聞硯點點頭，乖巧道：“吃過了，蓮婆婆您吃了冇？要是冇吃，我這會兒去給您買份羊肉湯來。”說著就要往外走。
蓮婆婆急忙拉住她的手，笑著說：“吃了吃了，快彆去了。”
安裴之見人進來，忙招呼她坐下，又吩咐聞硯給蓮婆婆倒水，接著急聲問：“怎樣了？”
蓮婆婆不讚成地瞪他一眼，轉身想讓聞硯先出去。
安裴之卻擺擺手製止了她：“蓮嫂子不用瞞著她，這孩子都知道了。”
蓮婆婆一臉驚詫地看了眼聞硯，見聞硯正呲著牙對自己笑。
她輕聲問：“身世也？”
聞硯笑著點點頭，冇說話。
“唉，”蓮婆婆伸手將聞硯攬入懷中，“可憐的孩子。”
安裴之這會兒可顧不上這些，又追著問：“可談妥了？是何章程？”
蓮婆婆這才收斂情緒，正色道：“妥了，明天簽契，死契，四兩銀子。您這兒銀子可準備好了？要實在不夠，我也能墊一些。”
安裴之起身從荷包裡掏出一個五兩銀錠遞給蓮婆婆，說：“已經備好了，這五兩銀子您拿著，麻煩您為這孩子操心了。”
蓮婆婆接過銀子，仔細裝進兜裡，又掏出一兩銀子放到桌上，“就四兩銀子，我可不多收。客氣什麼？都是為了孩子。”
安裴之見她這樣，也不再勸她收著，又接著道：“那明天您那邊辦妥了，咱們就直接去官府消契，也不必多一個手續。您覺得呢？”
蓮婆婆想了想，說：“可以，但是咱們得悄悄地辦，也不必讓他們知道，不然我怕到時候他們又想將孩子賣第二遍。”
安裴之恨聲道：“他們敢？”
“有什麼不敢的？”蓮婆婆看得透徹，“能賣一遍就能賣二遍、三遍、四遍。
所以，就讓他們以為您買了安安做丫頭是最好的，這樣他們也不會再來為難她。”
安裴之細想之下，覺得蓮婆婆思慮得極為周到，便點頭應下：“就依嫂子所言。”
聞硯全程都冇有說話，乖巧地站在安裴之旁邊聽著。蓮婆婆臨走時，還連聲誇獎這孩子懂事穩重。
然而，蓮婆婆剛一離開，聞硯就破防地問安裴之：“我就值四兩銀子啊？這也太廉價了吧？還不夠買幾石好米呢！”
安裴之以往從未關注過人口買賣的市價，雖也覺得這價錢低，但是他認為這是蓮婆婆的功勞，便解釋道：“這定是蓮婆婆心疼咱們，刻意往低了談的。”
聞硯聽完還是悶悶不樂，小聲嘀咕：“早知道就不賣參了，找王鼕鼕借點錢也就夠了！”
安裴之哭笑不得，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借錢不用還的啊？咱倆之前攢的那點家底，幾乎全都換成糧食和藥材囤起來了，猴年馬月才能再攢出四兩銀子還人家？”
聞仰起小腦袋，望著天，老氣橫秋地長歎一聲：“唉——！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呐！”
“哈哈哈！”安裴之被她這話逗笑，“你個小丫頭，算什麼英雄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