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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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婆婆忽然想起這些年聽到的風言風語，莫非真是家裡婆娘有了親生兒子，容不下這個養女了？
李大郎難為情，說：“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實在是養不住了。”
蓮婆婆看著李大郎那副偽善的臉，鄙視不已。她混跡這麼多年也是人精了，怎麼會看不出這點子小心思。
隻是心裡卻難免心疼聞硯，小丫頭長得好，可人疼，鎮子就這麼大，都知道小丫頭跟著安大夫學醫。
這一二年安大夫都開始放手讓聞硯把脈開方了，他隻在後麵把關。
小丫頭確實聰慧，開的藥方幾乎就冇有錯漏的，鎮上的好多人家都吃過小丫頭開的藥呢。
鍼灸就更不用說了，效果好，而且每次都是給大家免費紮。
蓮婆婆問他：“決定了嗎？”
李大郎點點頭。
蓮婆婆說：“那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有訊息會去你家。”
李大郎忙站起來，彎腰謝謝：“哎，好的，好的。”
臨走前，他猶豫了下，對著蓮婆婆懇求道：“錢多錢少都沒關係，還得麻煩您給找個好人家。”
蓮婆婆哼了一聲，“不用你說，我自會為小丫頭找個好人家，我可不做喪良心的事。”
李大郎臉色一白，冇敢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
蓮婆婆的兒媳見人走了，從灶房出來，對著連婆婆說：“好歹養了七八年了吧，說賣就賣，可真夠狠心的！”
“這樣也好，丫頭這兩年在家裡也不好過，以後還說不準怎麼虐待呢。我給丫頭找個好人家，也算脫離苦海了。”蓮婆婆歎氣道。
“哼，肯定是她阿母容不下她，逼她阿父的。生了個兒子真當自己是祖宗了！”兒媳不屑道。
蓮婆婆瞥她一眼，“你以為她阿父就是好東西了？裝模作樣，想賣女兒還想要好名聲，哼！”
“不愧是阿母，識人就是比我厲害。”兒媳恍然大悟，笑嘻嘻地問蓮婆婆：“那您這兒有冇有好去處啊？可千萬要找個好人家才行。”
“還用你交代？最近縣裡吳家生了兒子，聽說要買幾個小丫頭，聞硯的年齡正好。到時候我帶過去讓看看。”
“吳家？他們還冇有走嗎？聽說縣裡好多有名有姓的大家族都南遷了。”兒媳詫異的問。
蓮婆婆探頭朝院外看了看，然後關上院門，低聲說：“吳家可是咱們縣最大的世家了，官府怎麼可能讓他們走，他們要是走，咱們縣裡可就真亂了。”
兒媳見她這麼緊張，心也提了起來，“那阿母，咱們這兒還安全嘛？”
蓮婆婆歎口氣，“哎，安不安全的又能怎樣呢？咱們這樣的人家，跑到哪兒都是一樣的，人離鄉賤啊。”
蓮婆婆對這事很是上心，第二天早早吃過午飯就去了李大郎家。隻是剛到巷口，就遇到了剛回來的安大夫。
安大夫一看見她，心中便已瞭然，暗歎那對夫妻竟是如此迫不及待，連一天都等不得。
他迎上前，直接問道：“蓮嫂子，可是去李大郎家？”
蓮婆婆微微詫異：“正是，安大夫怎麼知道的？”
安大夫歎了口氣，壓低聲音：“為了安安那孩子的事吧？不知……嫂子給她尋了怎樣的人家？”
蓮婆婆這下更是驚訝：“您竟連這都知道了？不瞞您說，縣裡吳府正要添幾個使喚丫頭，我原打算帶安安去試試。”
安大夫神色凝重，懇切道：“那孩子性子倔，不願為奴。嫂子，若可以，屆時便將她交給我吧，以後由我來撫養她。”
“哎呦！這敢情好啊！安安跟著您，那是她的造化！隻是……”蓮婆婆遲疑了一下，“您哪來的銀錢啊？”
“嫂子放心，”安大夫笑著說：“銀錢我已籌措妥當，斷不會讓您為難。”
蓮婆婆打鬆口氣，笑著說：“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到時候我狠狠壓下價。
我也不掙錢，給李家多少，您給我多少就行，全當替孩子積福了！”
安大夫感激不已：“那可真謝謝嫂子了！”
“謝啥呀！”蓮婆婆擺擺手，歎道，“我也是瞧著那孩子可憐，心裡不忍。您先回家等著信兒，我這就去說道說道。”
安大夫點頭應下，目送蓮婆婆走向李家院子，心中稍安。
蓮婆婆到了李家，月娘和李大郎正帶著三歲的李康在堂屋用飯。見蓮婆婆到來，兩人忙起身將人迎進，客氣地招呼她用飯。
蓮婆婆擺手謝絕：“不必客氣，老婆子我用過了。”她目光掃過屋內，不見聞硯身影，便問道：“安安呢？不在家？”
李大郎支吾道：“在……在隔壁安大夫那兒……”
“都吃午飯時間了，還不回來吃飯嗎？”蓮婆婆問。
正捧著碗的小李康抬起頭，奶聲奶氣地插話：“姐姐不在家吃飯的！”
蓮婆婆皺眉，見李大郎和月娘一臉尷尬，頓時明白了過來。
她心中冷哼，真是喪了良心了，竟是連飯都不讓孩子在家吃了！看來最好還是徹底讓安安跟這家斷絕關係纔好。
她也懶得跟他們多寒暄，徑直問道：“昨日大郎來說的事，你們夫妻二人可是決定好了？”
李大郎嘴唇動了動，還未出聲，月娘已搶先一步訴起苦來：“蓮婆婆，您是知道的，如今這光景，家裡實在是艱難，纔出此下策……
您為人最是公道熱心，定能給安安找個好去處，我們……我們也是冇辦法……”
蓮婆婆心中鄙夷更甚，麵上卻不顯，隻淡淡道：“去處我自會斟酌，不勞你們操心。隻是如今世道不好，這人呐，也就不值錢了。
按市價，活契最多一兩半銀子，死契四兩。你們要簽哪一種？”
月娘一聽，頓時拔高了聲音：“怎地這般少？我家安安可能乾著呢！模樣周正不說，還識文斷字，跟著安大夫學了醫術，尋常頭疼腦熱都能看！這價錢……怕是太低了吧？”
蓮婆婆冷哼一聲，語氣也刻薄了幾分：“哼！若不是瞧在安安這孩子確實伶俐可人的份上，這個價我都給不到！
你們出去打聽打聽，如今鄉下丫頭，八百文都能買一個！你們若是覺得虧，大可以另尋高明，老婆子我這就回了！”
說罷作勢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