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深夜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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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閒苦笑:“阿硯,不是三叔喪氣。我們都是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在那蠻荒之地,能有何作為?”
“所以我纔要跟去啊。”聞硯語氣堅決,“路是人走出來的。咱們人多,一起想辦法,總比坐以待斃強。”
也許在這個時代的人眼中,嶺南窮山惡水。但據她所知,嶺南本身卻蘊藏著豐富的資源和巨大的發展潛力。
雖然氣候濕熱對北方人來說是個挑戰,但對農業發展來說卻是得天獨厚的條件。
後世嶺南的水稻可以做到一年兩熟甚至三熟,糧食產量相當可觀。
尤其是藥材,她想藉此機會,在這裡建立集中藥材生產基地。這樣一來,中藥材的成本便能降下來很多。
這裡還盛產甘蔗、荔枝等各種熱帶水果,而且也可以生產海鹽,怎麼不是一塊福地呢?
一旁的聞人駿聞言,眼中燃起一絲火光:“大姐姐說得對!我們不能認命!阿爹,大伯,三叔,我不甘心就這樣一輩子!”
一旁的聞人驍不甘示弱:“我也是!我也不認命!”
聞人禮看看大孫女,又看看兩個孫子,突然大笑出聲:“我聞人家後繼有人啊!”
一時間,幾個長輩們都欣慰的看著他們。聞硯實在受不了,決定還是出去辦事吧。
她找老馬交代了找牛車和采買些補給的事,見他們幾個也是一臉塵土,又多給了錠銀子:“你們也去驛站後麵打點水,換身乾淨衣裳。”
老馬幾人咧嘴笑了,痛快應下:“謝侯爺,我們曉得。”
當夜,聞人家終於吃了頓像樣的飯食,是聞硯帶來的乾糧和肉脯熬的稠粥。
聞硯也冇忘了趙濤那些解差,讓阿五送了些肉乾和餅子過去。畢竟後麵這一路還是要麻煩他們多多看顧的。
聞硯不放心李檀的身體,夜裡便和母親擠在大通鋪上。李檀服了藥,總算沉沉睡去,氣息平穩了些。
淩晨時分,萬籟俱寂,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睡在門口的阿五阿六瞬間警醒,按刀低喝:“誰?”
門外是個焦急的男聲,壓得很低:“仁安侯……仁安侯可歇在此處?罪人……罪人有急事相求!”
屋裡人都被驚醒了。聞人弘側耳聽了聽,對聞硯低語:“聽著像是前禮部侍郎範林,他因受賄為人篡改官員考績被流放。”
聞硯坐起身:“阿五,讓他進來。”
阿五開門,一個穿著破舊囚衣的中年男子慌忙躬身進來。
屋內昏暗,他也分不清床上是誰,撲通一聲就朝著大概是主位的方向跪下:“侯爺!求侯爺救命!
罪人侄女今夜突發高燒,燙得嚇人,用涼水敷了也不見退。罪人家眷實在無法可想了!
求侯爺賜一劑退熱良藥!隻要能救我侄女性命,罪人範林願為侯爺當牛做馬,報答大恩!”說完便使勁磕頭,砸的地麵砰砰作響。
聞硯藉著窗外微光,看著這範林正對著床邊懵逼的周氏磕頭,嘴角不由抽了抽。二嬸這無端受此大禮,怕是要折壽。
她輕咳一聲:“阿五,扶範先生起來。”
阿五上前將人攙起。範林這才驚覺聲音來源不對,愕然抬頭,隻見左側一個身影已利落地披衣下床。
“人在哪兒?帶我去看看。”聞硯邊說邊繫好衣帶,動作乾脆。
範林一時冇反應過來,愣愣道:“您……您去看什麼?”
“看你侄女。”聞硯已走到門口,回頭看他,“不是發高燒麼?藥不能亂吃,我得診過脈才能對症下藥。快點。”
範林這才如夢初醒,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仁安侯竟願意親自去看診,連忙躬身:“是,是!罪人帶路,侯爺這邊請!”
範林引著聞硯和阿五阿六,走到驛站另一頭更顯破敗擁擠的屋舍前。
門一推開,一股混雜著汗餿與劣質燈油的氣味便撲麵而來。屋裡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顯然都被驚動了,大多醒著。
昏暗光線裡,隻見一個年輕婦人正抱著個小小繈褓,對著另一名中年婦人哭罵:“……都怪你們!
若不是你們,我們怎會落到這步田地!如今連累得我的孩兒也要受這等苦楚!”
那中年婦人也不甘示弱,冷聲回嘴:“放屁!若不是因為那人是老二同窗好友,我家官人能幫他?
往日裡吃香喝辣、穿金戴銀時,怎不見你吱聲?如今倒來怪我們!要不是看在孩子病著,誰耐煩忍你!”
範林看了眼身後的聞硯,心裡又愧又急,忙對著妻子嗬斥道:“住口!”
屋裡的人聽著聲音,都轉頭看向門口,待看清跟在範林身後的人時,滿臉驚愕。這......竟將仁安侯本人請來了?
一時間,大家都忍不住起身行禮,然後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
聞硯對屋內汙濁的氣味和緊繃的氣氛恍若未覺,徑直走到那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麵前。
藉著門口透進的微光,能看到孩子約莫兩三歲,小臉燒得通紅。
“是這孩子發燒?”聞硯問。
年輕婦人有些發怯,不敢答話。範林的妻子連忙上前,小心地將孩子從那婦人手中接過來,放到鋪位上。
這才斂身回道:“侯爺明鑒,正是我家侄女。夜裡突然燒起來,燙得嚇人,怎麼都降不下去,求您給瞧瞧。”
聞硯俯身,先用手背試了試孩子額頭,果然滾燙。又摸了摸孩子後頸和後背,乾燥無汗。
她示意阿五舉近油燈,挽起袖子,淨了手。她先以特定手法在孩子前臂內側快速推拿,是為“開天河水”以清熱。
孩子起初不適地扭動,很快便安靜了些。接著,聞硯取出銀針,在孩子幾個穴位上快速下針。
不過一盞茶功夫,孩子額頭上竟微微沁出些汗意,呼吸也似乎順暢了些,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也褪去些許。
一刻鐘後,聞硯收了針,探手再試體溫,燒已退了大半。
“熱暫時退了,但邪熱未清,還需服藥。”她快速寫下一張方子,交給候在門外的阿六,“抓兩劑來,現在熬一劑,明早再服一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