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做出點成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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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腳步微頓,抬手虛扶:“不必多禮。趙……大人?”她看向老馬。
老馬低聲快速解釋:“趙頭兒是這次押送的解差隊長。”
聞硯瞭然,對趙濤點頭:“趙大人,有勞。我的家人可在裡麵?”
“都在裡麵,侯爺請隨我來。”趙濤看了眼老馬幾人,側身引路。
聞硯跟著趙濤快步走進嘈雜的驛站院落,目光急切地掃過東一堆西一簇的人群。
而院落的另一角,正為李檀的病情憂心如焚的聞人修,循著門口的動靜,轉頭望了過來。
“阿……阿硯?!”他手中的陶碗,“哐當”一聲,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聞人家的人聞言,都猛地轉頭看過去,一臉不可置信。
李檀緩緩抬起頭,眼睛努力聚焦,當看清那個越走越的身影時,嘴唇哆嗦起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氏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往陰影裡躲了躲。
“爹!”聞硯大步走過去,目光飛快地掃過一張張憔悴消瘦的臉,最後落在李檀身上,心疼不已。
她上前兩步,對著聞人禮和顧氏,撩起衣袍下襬,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行了一個大禮:“祖父,祖母,不孝孫女兒阿硯,回來了。”
然後轉向聞人修和李檀:“父親,母親,女兒來晚了。”
聞人禮看著她,心中快慰,忙招呼長子扶孫女起來。顧氏老淚瞬間滑落,伸手想去拉孫女,又不知該說什麼好。
聞人修一個箭步衝上前,把女兒扶起來,喉嚨哽得生疼:“起來……快起來……”
聞硯起身,對著旁邊的聞人閒和何氏點頭:“三叔,三嬸。”又看向聞人弘和周氏,頓了頓,還是開口道:“二叔,二嬸。”
最後看向幾個堂弟妹,尤其是眼眶通紅的聞人駿,放軟了語氣:“弟妹們都還好嗎?”
幾個半大的孩子都忍著淚點頭,隻有聞人驍,一下子撲過來,抱著聞硯大哭:“大姐姐,你怎麼纔來啊?我的腳好疼,嗚嗚!”
“噗!”聞硯冇忍住笑,隻是這時候好像不適合笑,她連忙正了正神色,“待會兒姐姐給你上藥,保管明天就不疼了。”
院中其他流犯,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過來。
“真是仁安侯!”
“聞人家那位立功封侯的孫女?”
“可不是嗎!北疆戰事可是立了大功,這才免了此次災禍!”
“嘖,有這種孫輩,聞人家流放怕也吃不了大苦頭。”
“廢話,冇見趙頭兒都客客氣氣的?”
各種目光聚焦在聞硯身上,羨慕有之,感慨有之,也不乏暗中的嫉妒。
聞硯對這些議論恍若未聞,她轉向趙濤:“趙大人,借一步說話。”
趙濤會意,引她到稍遠處。
聞硯直接道:“我需立刻為家母診治,需要乾淨些的地方,熱水,還有我的藥箱在馬車上。”
“驛站後有間堆放雜物的空房,末將這就讓人收拾出來。”趙濤立刻應下,轉身吩咐手下。
聞硯點頭:“有勞。”她又看了一眼家人,“我的馬車上有糧食和衣物,可否……”
“侯爺放心,”趙濤介麵,“既是您帶來的,自然由您分配。末將隻當冇看見。”
聞硯深深看他一眼:“多謝。”
她不再多言,快步走回馬車,和阿五阿六一起卸下幾個箱籠。老馬幾人也趕緊上前幫忙。
聞硯親自抱著藥箱,指揮著將一部分物資搬到趙濤指的那間空房,又讓人先送了些軟墊和薄毯給李檀。
流犯們看著阿五阿六和老馬等人將一包包東西搬進去,眼神更加複雜。
聞人修將李檀抱進屋子,放在墊了軟墊和薄毯的臨時鋪位上。聞硯立刻上前,走到李檀身邊蹲下,輕聲喚道:“娘?”
李檀看著她,眼淚流得更急,嘴唇翕動,卻隻發出微弱的氣音。
聞硯立刻握住母親的手腕,三指搭上脈息。脈象虛浮紊亂,滑脈之象已微弱難辨,確有胎墮之險。
片刻,聞硯收回手,抬眼看向圍攏過來的家人:“胎象確實不穩。但幸好底子冇全垮,及時用藥安胎固本,精心調養,能穩住。”
這話讓所有人懸著的心都落了下來。
聞硯快速寫下藥方,交給阿六去熬。接著,她又挨個給其他人檢查了一遍。除了顧氏有些輕微中暑,幾個孩子和大人倒冇有什麼大問題。
隻是有些營養不良,腳上磨出的水泡和血痂比較麻煩。她仔細為大家清理上藥,又讓阿五拿出準備好的內衫和靴子分給大家。
“都換上,舒服點。”她一邊給聞人駿包紮腳上的水泡,一邊說,“明天讓老馬去找幾輛牛車,祖父祖母和孩子們可以輪流坐車歇腳,不用一直走。”
幾個孩子聞言,頓時小聲歡呼起來。
聞人禮卻皺眉:“阿硯,這……太紮眼了,於規矩不合,恐惹非議。”
“祖父放心,到時候大家都有的坐,就不會有人說什麼了。”
聞人禮一噎,看著孫女利落的動作,心裡又是欣慰又是擔憂,忍不住問:“你離京追來,皇上……可有怪罪?”
“怎麼會?皇上是明君,體恤臣下親情,並無怪罪。”聞硯處理完弟弟的傷口,站起身。
聞人禮歎了口氣:“既已看過我們,你也早些回去。”
聞硯瞪大了眼睛:“祖父,您就這麼不待見我”
“胡說什麼!”聞人禮吹鬍子,“我是這個意思嗎?”
聞硯笑嘻嘻:“您放寬心,彆想太多。等陪你們到嶺南安頓下來,我再回京不遲。”
“不可!”聞人修立刻反對,“有我和你叔伯兄弟在,自能安頓好,何需你一個女兒家跟著吃苦受累!”
“父親,難道你們真打算在嶺南待一輩子?弟弟妹妹們的前程,也不要了?”聞硯看了眼幾個弟弟妹妹。
這話問的大家一陣低落,流放至今,他們都不敢怎麼想今後的事。
聞硯見狀,說道:“既然已經到了這步田地,自怨自艾冇用。咱們得想法子,在這裡做出點成績來。日後纔有機會懇請陛下赦免,重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