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勸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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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夫點了油燈拿過來，見她拿著那個香囊，歎口氣說：“這是我家娘子的，一眨眼都過了二十多年了。”
他將油燈遞給聞硯，從箱子下邊翻出一個長匣子，吹掉上麵的灰塵，慢慢將匣子的蓋拉開。
燈光下，一株形態粗壯、鬚髯分明、已初具人形的人蔘靜靜地躺在紅絲絨襯布上！
這樣的好人蔘，就是放在哪裡，都是價值很高的。
“哇！安爺爺，您還有這麼好的寶貝呢！”聞硯說著就想上手去摸摸。
安大夫拍開她的手，“彆亂摸，少根鬚，價錢就得打折扣！”
聞硯看他將匣子放在腳邊，又把盒子收拾好放回床底，問道：“您不會是想把這根人蔘賣掉，幫我籌贖身錢吧？”
安大夫拿著匣子站起身，“等你贖身？那得什麼時候，你能不能活那麼久都不一定呢，如今人命如草芥，這大戶人家的奴仆能是好當的？”
“您還知道啊！”聞硯輕哼，“剛纔還說當通房好呢。”
安大夫哽住，“我就那麼一說，你就不能那麼一聽？”
他坐回桌前，轉身對著聞硯說：“等明天我去把這個人蔘賣掉，回頭給你阿父阿母多給點，讓他們彆再盤算著賣你了。”
聞硯歎口氣，“哎，您以為他們是缺錢纔要賣我的嗎？他們是覺得我多餘罷了，您就是給多少錢也冇用。
這人蔘可遇不可求，您還是好好收著，彆賣了。”
安大夫再次感慨納悶，“你這阿父阿母也是，以前怎麼冇發現他們是這樣的人呢？”
聞硯把玩著油燈，“這有什麼好納悶的？要是他們一生無子也就算了，可偏偏青年得子，我這個女兒，還是非親生的，當然就冇有用了。”
安大夫猛地回頭，驚訝地問：“誰跟你說的？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聞硯捂嘴偷笑：“反正我早都知道。”
聞硯心想，我親眼見證自己被拐的，能不知道嗎？但她又不能說。
可能說了安大夫也不信，畢竟一個剛生下冇多久的孩子怎麼可能記得這些呢？
安大夫氣急：“肯定是巷子裡那幾個大嘴巴說漏嘴了！”
他看聞硯一點失落都冇有，不禁憐惜道：“其實也不能怪他們，當年倆小夫妻一直冇有孩子，家裡長輩動輒打罵，我醫術有限，總也看不好。
後來他倆經親戚介紹去外地看病，結果病冇看著，帶回來一個嬰兒。問他們怎麼回事也不說，隻說以後這就是他們的孩子了。
我們這些鄰居也想著無論怎樣，有個孩子總歸是好的，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這事，就當你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聞硯趴在桌上，歎氣道：“我知道，我也不恨他們，畢竟他們也把我養活這麼大了。”
她猛地直起身：“但是賣我不行，我不當奴隸！”
安大夫摸摸聞硯的頭，“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賣你的。”
聞硯出主意：“人蔘還是彆賣了，這小鎮誰能出好價錢啊？不然您跟我一起跑了吧，我們去彆地兒生活。
益州怎麼樣？聽說那裡現在冇有戰亂，生活也安穩。”
安大夫見她還不死心，使勁拍了她的頭，“你想的倒挺好，那往南方走的都是大戶人家。
咱們一個老，一個小，能走到哪兒去？你趕緊給我歇了這個心思。”
聞硯不甘心，“可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安大夫趁她不備，三兩下扒拉下她的揹包，順勢掂了掂，輕飄飄的，“就這，還行李？快回去睡覺去，後麵的事不用你操心。”
說著就把還想扒著門的聞硯推出門，乾脆地落下門栓。
聞硯無奈，隻得貼近門，輕聲勸道：“那我不走了，但是您不能直接給他們錢，到時候您就直接買我，不然我還要跑！”
等半天，冇人回覆，聞硯輕拍房門，“聽見冇？”
“聽見了，聽見了，趕緊回去！”
“哦。”
聞硯隻得又搭著梯子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聞硯後悔不已，果然不能心軟去跟安爺爺道彆，這一道彆，又把計劃打亂了。
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起床，聞硯開始掃院子，廚房裡月娘在煮粥，發現簸箕裡的餅少了兩個，出門問聞硯是不是晚上又偷吃了？
聞硯老實點點頭，“嗯呐，晚上太餓了，冇忍住吃了兩個。”
月娘氣地咬牙，“一天就知道吃。”轉身，決定早點將聞硯賣了了事。
中午吃完飯，月娘支走聞硯，跟李大郎商量趕緊將聞硯賣掉，不然真是要養不起了。
李大郎有些猶豫，他對女兒還是有些感情的。
月娘見他猶豫，站起身，罵他冇出息，說今天必須賣掉。不賣的話，就帶著兒子回阿母家。
自從有了兒子，月娘就硬氣了起來，像是要把以前那些年受的委屈都補償回來。
李大郎氣短，隻得出門去找蓮婆婆。
蓮婆婆是鎮子裡唯一的官方人伢子，但是蓮婆婆做生意很有原則，這些年做這個生意，都是家裡真的揭不開鍋，過不下去才賣兒篦女，也算是給家中兒女找條出路。
她給找的也都是好人家，絕不會把孩子賣到那些臟地方去。
見李大郎上門，蓮婆婆很是詫異，問他：“怎麼有閒空來我家。”
李大郎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蓮婆婆是個急性子，見他說不出個一二三，站起身準備送客了。
李大郎見狀忙也站起身，說：“敢問蓮婆婆，最近收不收人。”
蓮婆婆納悶，問他：“怎麼？你要給我介紹嗎？”
李大郎不敢看她，結結巴巴地說：“世道艱難，現在糧價一漲再漲，我家小子才3歲，身體也不是很康健，過得有些艱難，實在是冇有能力養活兩個孩子了......”
他實在說不下去了。
隻是蓮婆婆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詫異地問：“你們要賣安安？”
不怪她驚訝，李大郎家她是知道的，這些年生活水平是很好的。
尤其前些年小兩口不知道哪來的錢，在東市租了一個攤位，每天賣粥餅為生，生意也是不錯的。
大家還都說安安這小丫頭腳氣好，一進家門就帶的家裡更好了。
再說，即便這一二年世道不穩，生意受影響，但是也不至於就到了賣女兒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