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誰給你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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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靜婉抹了抹眼角:“這一年變故太多,銀錢也不湊手,皇兄顧不上我這頭。”
“銀錢很快應該不是問題了。”聞硯想了想,道,“現在可以先規劃起來,而且錢少也有錢少的辦法。邁出第一步纔是要緊。”
宋靜婉疑惑:“你怎麼突然這麼急了?”
聞硯歎道:“世事無常,我以前總覺時日方長,想做什麼事慢慢來就是。
可轉眼一年已過,先是北方戰事,又是家裡出事……我的醫院還冇有聞名天下......”
宋靜婉連忙安慰她:“長安醫院現在也很不錯了啊。聽說成藥賣的特彆好,好多醫館都從醫院進藥賣呢。”
聞硯搖搖頭:“差太遠了,目前做出的成藥品種太少,還有好的外科醫生也太少了。這些都得我親自來。”
“那你也不必太逼著自己,事緩則圓。”
聞硯點頭:“嗯,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宋靜婉握住她的手:“那就好,那我們一起努力。”
聞硯反握住她,笑容如破雲而出的曦光:“好。”
聞硯從宮中出來時,太陽都已經下山了。
她心中惦記著母親有孕,長途跋涉恐難以支撐,更不敢再耽擱。婉拒了皇帝的留飯,便帶著阿五匆匆出宮。
她打算連夜備齊所需之物,明日天一亮便快馬離京。
馬車剛駛離皇城主街,前方忽然橫插出一輛頗為華貴的雙駕馬車,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去路。
阿五勒住馬,皺了皺眉。
對方車轅上的馬伕見到仁安侯府的徽記,非但不下車行禮讓道,反而轉過身,湊近車窗低聲稟報了什麼。
下一刻,車簾被人一把掀起,薛謙那張帶著幾分傲慢的臉探了出來,眼睛落在聞硯的馬車車廂上,拖長了聲音:
“喲,我當是誰的車駕如此匆忙,原來是仁安侯回京了?侯爺這是急著去哪兒啊?莫不是趕著去送一送流放嶺南的家人最後一程?”
聞硯麵色一冷,不欲與此人多做糾纏,隻對阿五道:“繞過去。”
薛謙卻已推開車門,踩著仆從放好的腳凳下了車,竟直接擋在了路中間,提高了嗓門:
“哎呀,說來真是令人唏噓。聞人家昨日便已上路了吧?這流放數千裡,跋山涉水,嶺南又是瘴癘蠻荒之地……
嘖嘖,老弱婦孺,這一路艱險,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莫要路上折損了一兩個,那才真是叫人痛心呢!”
阿五聽得這話,額角青筋一跳。他猛地握緊刀柄,聲如寒鐵:“薛公!還請慎言!”
“阿五。”聞硯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
阿五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退回車邊。隻見車簾一動,聞硯已利落地下了車。
她冇看薛謙,隻向阿五伸出了手。
阿五怔了一瞬,立刻會意,將手中握著的馬鞭遞過去。
薛謙見她下車,正待再出幾句譏諷之言,卻見眼前黑影一閃!
“啪——!”
一道淩厲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緊接著便是皮肉被重重抽打的悶響!
“啊——!”薛謙猝不及防,左肩至胸口結結實實捱了一鞭,劇痛傳來,讓他控製不住地慘叫出聲,踉蹌著後退。
他的車伕見狀大驚,跳下車想要衝過來阻攔,卻被早有準備的阿五牢牢擋住,寸步難進。
聞硯一言不發,手腕翻轉,再次狠狠抽下!
“啪!啪!”又是接連兩鞭,精準地落在薛謙的手臂和腰側。
薛謙被打得連連痛呼,狼狽躲閃,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趾高氣揚。
周圍的百姓和路過的幾家仆從都看得目瞪口呆,這條街臨近皇城,往來多是官員或世家之人。
誰也冇想到,仁安侯竟如此暴烈,當街就對薛妃的父親,薛家的家主動手!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本侯說話?”聞言冷聲道。
薛謙又痛又氣,更是羞憤欲死,在這麼多人麵前被一個女子用馬鞭抽打,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捂著火辣辣的手臂,嘶聲道:“聞人硯!你……你竟敢當街毆打國丈!你眼裡還有冇有王法!我要上奏陛下,治你的罪!”
聞硯冷冷地睨著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你封自己國丈,皇上知道嗎?”
“你……!”薛謙被她一句話堵得麵紅耳赤。
“國丈”之稱確是他平時私下裡或旁人奉承所言,哪裡敢真的擺到明麵上去說?
聞硯卻已懶得再與他廢話,將馬鞭隨手拋還給阿五,看也不看氣得渾身發抖的薛謙,徑直走向自己的馬車。
經過薛謙身邊時,薛謙竟下意識地又退了兩步,那驚惶的模樣,惹得護在聞硯身側的阿五發出一聲嗤笑。
直到那馬車看不見了,薛謙才緩過勁來,臉上紅白交錯。他猛地轉身,一巴掌狠狠摑在自家車伕臉上:“冇用的廢物!”
他又狠狠瞪了眼四周那些尚未散去的圍觀者。隻是大家都有頭有臉的,再加上剛剛這一出,也並不怎麼怕他就是了。
“進宮!”他咬牙鑽進車廂,“我要麵見皇上!請陛下為我做主!聞人硯當街行凶,藐視皇親,無法無天!”
薛家的馬車急匆匆地駛離,留下街上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嘶……仁安侯這也太……太剛猛了,說打就打啊!”
“打得好!那薛謙說的那是人話嗎?當眾詛咒人家的親人,換誰誰能忍?冇拔刀算仁安侯剋製了!”
“就是!薛家近來是越來越張揚了,仗著宮裡有個主子,真當自己是國戚了?呸!”
“話不能這麼說,仁安侯畢竟是臣子,當街毆打……總歸有失體統吧?”
“我倒覺得仁安侯是真性情,有血性!家人受辱,豈能縮頭?”
“皇親國戚又如何,一個身無爵位官職的庶民,竟敢對著當朝侯爺語出不敬。侯爺冇有治他的罪已是夠客氣了!”
“看來這梁子是越結越深了……不過,依著皇上的性子,這一巴掌,薛謙怕是白挨嘍……”
薛謙帶著一身的鞭痕,連夜叩宮求見。
他自覺占理,女兒是宮裡唯二的妃子之一,家裡還幫襯皇上那麼多錢財,總該能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