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要去嶺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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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冷嘲,“真是……不自量力。”
她緩緩坐直身子,吩咐道:“薛妃剛被陛下懲戒,便如此失態哭喊,驚擾宮闈,實屬不該。
傳本宮旨意。薛嬪言行失儀,不守宮規,罰抄《宮規》百遍,以儆效尤。未抄寫完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探視。”
“是,娘娘。”嬤嬤心領神會,轉身便去宣旨。
聞硯緊趕慢趕,卻偏偏與皇帝派出的人錯過,直到聞人家被押解離京的第五天晌午,才風塵仆仆地踏入長安城。
交待隨行親兵回去覆命後,她便帶著阿五阿六也抓緊回了侯府。
仁安侯府內,安裴之見她歸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幾分。他上下打量著她,見一切都好,輕聲問:“家中之事……你已知曉了?”
聞硯點了點頭:“路上聽人說了。”
安裴之斟酌道:“此事莫要怨怪陛下,軍糧動輒關係國本,他亦是依法行事。”
“我知道。”聞硯想得很清楚,“不論背後是否有人構陷,聞人家確然做錯了事,依法論處,本就該當如此。
安爺爺,在您心裡,我就這般不明事理麼?”
“我是怕你關心則亂。”安裴之歎息。
“您就放心吧!”聞硯看了看院子,“府裡怎麼這麼安靜?人呢?”
安裴之說:“老馬帶了幾個得力的,已先行南下,暗中護送你家人去了。
他說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怕聞人家路上有什麼閃失,想著總要親眼看到他們安頓下來,才能放心。”
聞硯眼神微暖:“辛苦他們了。待我將手頭事情略作安排,便儘快追上去。”
安裴之並不勸阻,隻問:“你此行要辦的事,可成了?”
聞硯聞言,眉眼一彎,露出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切的笑容:“成了。”
安裴之見她神色,心中大石徹底落地,催她去梳洗用飯。
聞硯本打算歇息一夜,次日再入宮麵聖。誰知剛洗漱完,宮中內侍便已到了府門外,道陛下急召。
她隻得空著肚子匆匆進宮。
禦書房內,宋寅一見她便站起身,眼中滿是愧色:“安安,朕……未能護住你家人。”
聞硯端正行了一禮,抬起頭,坦言道:“陛下,聞人家確然有錯,法度當前,豈能因私廢公?您依法處置,正是應當。”
宋寅凝視著她:“你……當真不怪朕?”
聞硯反而笑了笑:“怎麼您與安爺爺都這般想?即便當時我在朝上,也必是懇請陛下依律行事。
治國憑的是法度,不是人情。若今日為我家人徇私,明日他人便可效仿,公道何在?國法又何存?”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下來,“況且,陛下將我摘了出來,也費了不少周章。
再說句悄悄話,我跟皇上您相處的時間比我的家人多得多。我們不是親人,已勝似親人,又怎會如此冇道理地怨怪您。”
宋寅聞言,抿抿翹起的嘴角:“那就好。”
聞硯看他不再糾結這個,便從懷中取出一隻木匣,雙手奉上:“陛下,臣幸不辱命,終於找到一處金礦。”
宋寅徑直接過,一旁陸公公伸出的手略頓,又默默收回。匣中是一張繪有標記的簡圖與一塊大金塊。
聞硯解釋道:“此次運氣極好,尋到的礦脈埋藏淺、品位高,儲量頗豐。若開采得當,往後數十年,朝廷在錢財上可寬裕許多。
這塊金子,是我們粗略煉出來的,帶回來給您看看。咳,算是這次出門的伴手禮吧。”
“這禮物甚好!”宋寅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塊金子,指節微微泛白。
他接連深吸了幾口氣,彷彿要將這些時日積壓的鬱結儘數吐出,再抬頭時,眼眶竟隱隱發紅。
聞硯靜靜看著他,忽然輕聲開口:“陛下,您其實做得很好。隻是有時,或許將自己框得太緊了。
權柄終究源於實力。您手握天下最強的兵馬,又何須過於忌憚宵小之輩?說句不講理的話,便是您想要什麼,誰又不敢給您呢?
雖然聖人要求我們行事要端正,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也不是不可以。隻要不違背天下道義,不講理一點也沒關係。”
宋寅渾身一震,怔然良久。是啊,自從做了皇帝後,為了所謂的明君的名聲,他總是束手束腳,總怕彆人說自己德不配位。
可是自己當初做皇帝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這些虛名,而是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這些日子,自己竟是本末倒置了!
宋寅驀地失笑:“是朕著相了。”他搖了搖頭,笑意中帶著釋然,“多虧你點醒朕。”
聞硯莞爾:“陛下遲早會想通的,臣不過僥倖,說得早了些。”
宋寅笑罵:“少拍馬屁。”
聞硯哈哈大笑,說:“那您忙吧,我去跟皇後和阿姊請安。然後還得趕快出發去追解差。”
“我讓人整理了一份交州郡縣誌和近幾年的上計資料,你路上可以看看。”宋寅安慰她,“朕已吩咐沿途對你家人加以照應,你放心。”
“謝陛下。”聞硯鄭重一禮,“臣明白。”
離了禦書房,她先去跟皇後請安。皇後態度已無往日隔閡,隻拉著她的手,麵露慚色:“本宮也未幫上什麼……”
聞硯溫言道:“娘娘曾為臣家人說話,此情已足感念。”見皇後腹形已顯,她便主動請脈,“娘娘,我給您把個脈吧。”
皇後輕笑:“本宮求之不得。”說完便伸出手讓聞硯把脈。
聞硯聽了片刻後笑道:“殿下康健,隻是娘娘近日飲食需稍加節製,以免胎兒過大,分娩時辛苦。”
皇後仔細記下,連連點頭。
兩人又閒聊兩句,聞硯便告辭離開了。
去見宋靜婉時,她一見著聞硯便撲上來,眼淚止不住:“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我......就冇睡過幾個整覺。”
聞硯拍拍她的背:“冇事了,往後都會好起來的。”
宋靜婉淚眼朦朧:“你要去嶺南,對不對?”
“是。”
“我捨不得你。”宋靜婉抱著她不撒手。
聞硯安慰道:“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等安頓好家人,我還得回來開醫院呢。對了,你的女子學院有進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