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確是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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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直擰眉沉思的聞人閒突然開口：“二嫂，你是說，是那田氏親自威脅的你？”
周氏搖頭：“不是……我是收到一封密信，是嬤嬤的女兒送來的。那事也是她告訴我的。”
“那你如何得知是田氏指使？”
“肯定是她！”周氏猛地抬頭，“因為自那天以後，田氏就再冇私下約見過我，我遞帖子她也稱病不見。
可……可之前那段時間，她對我熱絡得很，常邀我過府賞花吃茶。”
聞人閒臉色一沉，對眾人道：“這就對了。恐怕是田氏先前刻意接近二嫂，套了不少話去。
不知怎地竟讓她摸到了當年之事的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找到那對母女，拿到了這個把柄。
她不出麵，便是打定主意，即便事發，也可推脫乾淨，說是那奴婢挾私報複，與她薛家無乾。好陰毒的心思！”
眾人聞言，皆感背脊發寒。薛家這是處心積慮，想要扳倒聞人家。
聞人驍聽到這裡，臉上閃過急切：“祖父！若是如此，我們抓緊找到那個嬤嬤和她女兒，讓她們出麵作證，證明此事乃薛家背後脅迫設計。”
聞人禮看著孫兒稚嫩的臉，心中鈍痛。他緩緩搖頭：“驍兒，你把事情想簡單了。
薛家既然處心積慮設下此局，又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活口把柄，等著我們去尋？那嬤嬤母女，恐怕早已經消失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即便我們能證明是薛家脅迫，但軍糧以陳換新、收受賄賂，也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李檀渾身顫抖，死死盯著地上的周氏。
冇想到自己與女兒十幾年骨肉分離的錐心之痛，原來竟起源於這樣一個卑劣可笑的陰謀？
而眼前這個女人，哪怕不是主謀，也因她的懦弱與自私，成為了幫凶，甚至間接導致了聞人家的傾覆之危！
“啪——！”
李檀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聞人修的攙扶，幾步衝到周氏麵前，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周氏直接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聞人修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將李檀緊緊拉回懷裡，心疼地圈住她。
聞人駿也急忙上前，擋在母親周氏身前，麵對盛怒的伯母，他臉色蒼白，卻還是躬身道：“伯孃，您……您先冷靜……”
“冷靜？！”李檀靠在聞人修懷中，嘴唇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終於決堤般湧出。
她指著周氏，聲音淒厲破碎，“你讓我怎麼冷靜？！我的阿硯……我苦命的女兒，就因為這麼一個荒唐的理由，被人像貨物一樣賣掉！
受了多少苦？！我們找了她多少年？！查了這麼久，卻從未懷疑過你和你身邊的人。
而你這個……你這個蠢婦！就因為怕事，被人拿捏，就敢去動軍糧？！害了全家！還要害我的阿硯！”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突然眼一閉暈了過去。
李檀這一暈，廳內頓時亂作一團。聞人修一把抱起妻子，連聲疾呼：“快！快請府醫！”
顧氏也連忙指揮丫鬟：“快扶大夫人回房！小心些！”
周氏還癱在地上，聞人駿看著母親，又看看被抱走的伯母，臉色慘白，最終還是一咬牙，先將周氏扶到一旁坐下。
府醫匆匆趕來，隔著帳子為李檀請脈。他凝神細察許久，眉頭微蹙，又換了隻手，反覆斟酌。
“到底如何？”聞人修急得額頭冒汗。
府醫收回手，起身對聞人修和聞人禮等人拱手，低聲道：“大夫人這是急痛攻心，氣血逆亂，一時厥逆。
隻是……這脈象，似乎往來流利，如珠走盤，尺脈按之不絕……倒像是滑脈之兆。”
“滑脈？”聞人修一怔。
“是，多見於妊子。”府醫斟酌著詞句，“隻是脈象尚淺，日子太短，老夫不敢十分確定。須得再過些時日，脈象穩固了，方能確診。”
懷孕？聞人修愣住了。顧氏和聞人閒等人也麵麵相覷，又驚又疑。
李檀與聞人修成婚多年，隻得聞硯一女，而後十幾年再無所出。如今這般年紀，竟又有了？
“可……可能弄錯？”聞人修聲音有些發乾。
府醫搖頭：“脈象確有端倪，但時日尚淺，在下不敢斷言。”
聞人修心頭沉重，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妻子，又想到身陷囹圄的二弟，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走到門邊，隔著緊閉的府門，對著外麵高聲道：“程校尉可在？”
門外守著的程校尉聞聲，示意兵士稍退，自己走到門邊，隔著門沉聲問：“何事？”
聞人修深吸一口氣：“拙荊急症暈厥，府醫診斷或有不足。可否請校尉行個方便，代為延請一位大夫入府診治？聞人修感激不儘！”
門外沉默了片刻。程校尉的聲音再次響起：“非是程某不肯。隻是如今貴府乃待罪之身，按律不得與外人交通。”
聞人修的心沉了下去。
卻聽程校尉頓了頓，聲音壓低：“……程某需請示上峰。請稍候。”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已暗，府門外忽然傳來些許動靜。不多時，側邊角門被輕輕叩響。
程校尉親自引著一人悄然入內。那人身著常服，手提藥箱，年約五旬，目光沉穩。
程校尉對聞人修等人低聲道：“莫要多問，且讓大夫診視要緊。”說罷，便退至門外廊下守候。
那老者徑直來到李檀床前，放下藥箱，示意丫鬟將帳幔掀起些許，伸出三指，輕輕搭在李檀腕間。
半晌，他收回手，對聞人修道：“確是喜脈。剛足一月，胎氣未固。夫人此前情緒大慟，擾動胎元，需立即安神靜養。”
聞人修又喜又憂，喜的是妻子竟在此時有了身孕，憂的是眼下境況，這胎來得實在不是時候。
他忙問：“大夫，拙荊身體可有大礙？”
“暫時無妨，但需精心調護。”老者開啟藥箱，取出紙筆，寫下一張方子，“按此方抓藥，先服三劑。
切記，安心靜養為第一要務。”他筆下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這方子裡，有幾味藥如今外間藥鋪恐不易得，稍後自會有人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