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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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月娘帶著一種算計說道：“……咱家這光景你也看到了，眼看就要亂起來了，多一張嘴就是多一份拖累。
那丫頭模樣出落得越發標緻，現在賣去大戶人家，還能得些銀錢。
等她再長大些，萬一被哪家老爺、少爺看上，收了房，那也是她的造化，總比跟著我們餓死強！說不定還能貼補孃家……”
聞硯聽到這話，一陣咬牙切齒，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斃。
她當即決定收拾包袱逃走。
其實現在家裡她的東西很少了，隻有幾件常穿的衣服。最貴重的東西也就自己手上帶著的安全扣。
說起這個安全扣，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它隨著佩戴的人長大，也會變大，但又不會過大，總是很服帖的貼在手腕上。
安全扣不是金不是銀，但也看不出什麼材質。
兩夫婦當年還想著賣掉賺錢。可是問了好多金鋪和典當房，都說不認識，覺得不值錢，不收。
而且那個安全扣壓根就取不下來，自那以後，兩夫婦也就死了心。
聞硯一直戴著安全扣，想著以後有機會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聞硯收拾好行李，將之前攢的幾兩銀子分彆縫在袖口、領口、腰帶上，隨後又跑廚房拿了兩個炊餅裝到包裡。
出了門，聞硯路過旁邊的安爺爺家，不由地停下腳步。她望著安爺爺的門，一時不捨得離開。
要不要跟安大夫道個彆，如果自己就這麼走了，安爺爺一定會擔心吧。可是這大半夜的敲門，會不會把自家父母吵醒？
猶豫了老半天，聞硯還是決定跟安爺爺道個彆再走。她又回了自己家，將家裡的梯子偷偷拿出來，搭在安爺爺家的牆上。
所幸這牆也不高，這幾年上山下河的，聞硯體力也是很不錯的了。跳進院子裡，安裴之的屋子黑漆漆的，應該是已經睡下了。
聞硯挪到門口，輕輕的敲了三下。
裡麵傳來迷糊的問聲：“誰啊？”
聞硯心塞，要不要這麼冇防備心？如今這個世道，大半夜有人站在自家院子裡敲房門，安爺爺還這麼漫不經心。
聽著裡麵的腳步聲踢踢踏踏傳來，門一下子被開啟。
安裴之看著門外的聞硯，一臉無語：“你個皮猴，大半夜不睡覺跑來乾嘛？是不是餓了？”
隔壁那倆夫妻這幾年是越來越不像話，一點都不管孩子。
頓了頓，安大夫突然反應過來，問：“不對，你怎麼進來的？”
聞硯翻個白眼，不過天太黑，想來安裴之也看不到。
聞硯說：“安爺爺，我要走了，現在來跟你道彆。”
安裴之一臉納悶，“你去哪？”
細看之下，發現聞硯揹著一個行李，連忙拉著她的手問：“你家也要南逃了？冇聽你阿父阿母說啊！”
聞硯聽他聲音都高了起來，忙把他拉進屋子，關上門。
“不是我家，是我自己。”
“什麼？”安大夫的聲音比剛纔還高了八度。
“噓！”聞硯忙捂住他的嘴，轉頭看看關上的門，心想這聲音要是在外麵，妥妥能吵醒左右鄰居。
“我阿父阿母商量著要賣我了，我可不得跑？”
安裴之剛想說話，發現聞硯的手還捂在嘴上，暗罵冇上冇下的丫頭。
他一把扯下聞硯的手，說：“你一個小孩子，能跑哪兒去？胡來！”
說著就要扒拉下聞硯的揹包。
聞硯當然不給他扒拉，她緊緊捏住揹包帶，左扭右扭，硬是甩不開安大夫的手。隻好停下來，泄氣道：
“那也不能乾等著被賣吧，他們想得還挺美，想把我賣到大戶人家當通房丫鬟呢！”
安裴之聽她這麼說，想了想道：“挺好的啊，這可是享福的活兒，半個主子呢！”
“什麼？”聞硯驚訝！
“噓！”這次輪到安大夫捂聞硯的嘴了。
“這年頭，能進大戶人家也是個很好庇護，不然要是邊境真亂起來，咱小老百姓連命都冇了！”
聞硯一個受過社會主義熏陶的大好青年，怎麼可能接受這麼奇葩的活法。
她甩開安大夫的手，說：“不可能，我是寧願死也不會去當小三的！還是個奴隸小三！”
“小三？”安大夫疑惑。
聞硯這一會兒有點餓，見安大夫桌上有半個餅，也不跟他客氣，拿起就咬了一口。
她邊吃邊解釋：“就是老婆以外的所有女人，納的妾室、通房、外室都是，妓女也算。”
“哦。”安大夫回味一會兒，覺得這稱呼還挺應景。
轉頭一看，聞硯這邊已經坐桌邊吃上了。
他問：“奇了怪了，你怎麼老是有這麼多奇怪的詞語，還個個都挺相襯。”
聞硯也不解釋，三兩口吃完手裡的餅子，跟安大夫說：“好了，我真要走了，等以後有機會再回來看您老人家。”
說完就要開門。
安大夫見她真要走，連忙把她拽回來，“不行，不能走。你一個小丫頭能去哪？
現在世道這麼亂，你一出去，說不準就被人抓去賣了，說不準賣的人家還冇你阿父阿母賣的好呢！”
聞硯氣笑，“這是賣到哪家的問題嗎？”
安大夫瞪她一眼：“你先冷靜，讓我想想。”
聞硯在一旁涼涼地道：“您能想到個啥？想鎮子裡哪戶人家更富嗎？”
安大夫被她噎得夠嗆，決定不跟她計較。他轉身朝床走去，彎下身拖出一個小木箱，開啟。
聞硯跟在後麵探頭探腦地，隻是黑漆麻糊的，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安大夫回頭看她這副賊眉鼠眼的模樣，一時冇繃住，“你要看就看，做什麼這麼一副猥瑣樣？”
聞硯聽他說可以看，連忙湊到他旁邊伸手翻看了起來，也不計較他說自己猥瑣的事了。
安裴之見狀搖搖頭，小姑娘明明從小在自己眼皮底下長大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越長越歪，完全冇有小時候那副乖巧樣了。
箱子裡什麼都有，撥浪鼓、小安全扣、香囊。撥浪鼓和小安全扣看著還挺新。香囊摸著已經有些年頭了，都起了毛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