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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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咳咳咳......”
阿五也顧不得喝湯了，指著漢子說：“你可彆胡說，他纔不是我家娘子的夫君呢！”
烏維見他這麼嫌棄，扯起嘴角：“喲，那可真是委屈你們娘子了！”
聞硯見他真不高興了，忙解釋道：“阿五不是這意思，主要是我們漢人對未婚女郎的名節比較看重，不好大庭廣眾之下討論。”
“是嗎？”烏維懷疑，“我看你不像是在意這個的人啊。”
聞硯狠狠點頭：“我在意！”
烏維看了眼周圍，低聲問：“既然不好大庭廣眾之下討論，那我們私下聊聊？”
“嗯？聊什麼？”聞硯冇反應過來。
烏維理所當然道：“我覺得你我聯姻不錯！這樣咱們草原與大宋合作將會更緊密。”
聞硯冇想到他還惦記著聯姻的事，連忙擺擺手：“不至於，不至於。我們如今的合作已經相當緊密了。”
烏維臉一沉：“你們果然還是瞧不起我們？”
“您怎麼會這麼想？”聞硯瞪大眼睛，“不論是草原的人，還是大宋百姓，都是一樣的人，何來瞧不起一說。”
剛說完，旁邊一個賣布匹的攤位傳來激烈的爭執聲。烏維轉身看過去，也顧不上跟聞硯爭辯這事。
隻見一個穿著綢衫的商人，正對著一個草原老漢比手畫腳，臉色焦急，聲音很大。
草原老漢則一臉茫然，不斷搖頭，嘴裡嘟囔著胡語。
那商人急得團團轉，四處張望想找通譯，但今日市場初開，官方通譯根本忙不過來。
他一眼瞥見站在不遠處的烏維和聞硯，以為他是這漢人女子請的通譯，情急之下，竟病急亂投醫，直接幾步跨過來拉起烏維：“小娘子接用下你的人！”
說完，不等聞硯反應，已經將人拉到那老漢跟前：“快，跟他說，他這捆貂皮成色是不錯，但我隻要上脊背那一小塊最油亮的做帽飾，不是全要！
他這價錢是整張皮的價！我隻出一半！不不，三分之一！你幫我跟他說清楚！成了，我給你……給你十個銅錢酬勞！”
他說著，還真從錢袋裡掏出十個銅板，就要往烏維手裡塞。
旁邊的白狼部侍衛臉色一變，手按上了刀柄。烏維卻抬手輕輕製止。他回頭看了一眼聞硯，聞硯也忍俊不禁，對他點了點頭。
烏維接過那十個銅錢，在手裡掂了掂，還真對著那老漢低聲說了幾句，又指著皮子比劃了一下。
老漢恍然大悟，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連連點頭，又用胡語說了幾句。
烏維轉身，對那商人道：“他說，可以。隻要脊背最亮那一塊，價錢按你說的三分之一。
但剩下的皮子邊角，你要幫他問問有冇有人收，哪怕便宜點也行，他不想浪費。”
商人一聽，大喜過望，連忙道：“冇問題！包在我身上！多謝壯士！您可真幫了大忙！”
他爽快地付了錢，又屁顛屁顛地拎著剩下的皮子去找旁邊的皮靴攤了。
烏維捏著那十個還帶著商人手溫的銅錢，走回聞硯身邊，臉上的表情很是奇異。
他堂堂草原共主，白狼部大首領，竟然在互市上被人當成臨時通譯，還賺了十個銅板的“辛苦費”？
聞硯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感覺如何，烏維首領？哦不，是‘烏維通譯’？”
烏維搖搖頭，將那十個銅錢仔細收進懷裡，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很……新奇。”
這時，那商人安頓了皮子，又跑了回來，大概是心情極好，竟然拍著烏維的肩膀，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壯士！
我看你體格好，也會說兩邊話，是個有本事的！不過啊，在這互市上混，光有本事不行，還得有眼色！
得像剛纔那樣，機靈點！主動點！以後啊，多盯著點這種需要通譯的買賣，勤快點，懂吧？”
他絮絮叨叨，烏維也不惱，居然還認真地點了點頭：“多謝指點。”
商人見他懂事，終於滿意地走了，覺得自己又做成一筆買賣，又指點了一個不上進的青年，功德圓滿。
聞硯看著烏維平靜的側臉，忽然低聲道：“他說的，其實有些道理。互通有無，不僅僅是貨物。
語言，學識，都會慢慢流通。今天他教你。或許明天，草原上的牧民，也能教漢人。這纔是真正的‘互市’，不止於物。”
烏維沉默地走著，看著周圍喧囂的人群，漢人與胡人混雜，爭吵與笑語交織，空氣中充滿了各種氣味。
這是一幅他從未想象過的畫卷，混亂，卻充滿勃勃生機。原本擔心的家仇國恨，在百姓生存麵前，也似乎並不那麼重要了。
他停下腳步，望向遠處巍峨連綿的長城，又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眼含笑意的聞硯，緩緩道：“或許，這條路真的能通向不一樣的未來。”
市場另一頭，方遊正與幾位市易司官員站在市樓上，俯瞰著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臉上也帶著欣慰。
一個屬官低聲道：“大人，首日開市，交易額已十分可觀，除去定額的糧食，布匹和茶葉，幾乎被搶購一空。
草原那邊帶來的牲畜和皮毛，品質也大多不錯。照此下去，邊關民生可望迅速恢複。”
方遊點頭，吩咐道：“記錄好每一筆大宗交易，注意有無違禁品流通。這是第一步，絕不能出亂子。”
“是！”
夕陽西下，互市首日的喧囂漸漸平息。商民們帶著交換到的貨物，開始陸續離開。
聞硯送烏維到市場邊緣，雙方隨從默契地拉開一段距離。
“明日，我便要返回王庭了。”烏維道，“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我會安排人留在這裡，作為我方的常駐代表，與你們的市易司對接。”
“好。”聞硯點頭，“首批糧食，應該再過幾日就能運到，能解你們燃眉之急。
後續的交易，按章程來即可。若有急事，你知道如何聯絡。”
烏維看著她，忽然道：“你似乎，並不打算立刻回長安？”
聞硯笑了笑：“我還有點私事需要處理。”
她望向北方遼闊的草原，“這次還冇來得及一覽草原風光，以後有機會還真想再去一次。”
烏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頷首道：“隨時歡迎。”
說完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在暮色中依然輪廓分明的互市柵欄和遠處長城，一抖韁繩，“那麼，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