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以後常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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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謙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心中暗惱，卻不敢表露半分，連忙躬身：“是，臣告退。陛下為國事操勞，還請保重龍體。”
退出紫宸殿，走出宮門，薛謙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回到書房，心腹管家早已候著。
薛謙揮退旁人，壓低聲音問：“查得如何了？給娘娘們的避子湯藥……究竟是皇後的意思，還是……”
管家湊近，聲音細若蚊蚋：“老爺，查清了。是……是皇上的意思。說是……說是暫不宜過多子嗣，讓各位娘娘先調養身子。”
“皇上的意思？”薛謙眉頭擰緊，“皇上正值盛年，皇後又有孕在身，為何要特意推遲其他妃嬪生育？這不合常理。”
管家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老爺，小的還打聽到一個說法，不知真假……
說是當初皇帝剛登基時，仁安侯曾秘密進言，極力勸阻陛下廣納妃嬪，要確保皇後孃娘先誕下嫡長子，以固國本。
所以這推遲妃嬪有孕之事，或許……與此有關。”
“仁安侯！聞人硯！”薛謙牙關緊咬，“又是聞人家！當年她祖父就曾彈劾我薛家，總跟我薛家作對！”
他猛地一掌拍在書案上：“真當我薛家是泥捏的不成？既如此，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粗喘幾口氣，轉頭對管家吩咐道：“讓夫人那邊加快速度。”
管家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是，老爺，小的這就去。”
烈日炎炎，邊塞的夏天格外乾熱。
在幽州與幷州交界處，一片地勢平緩的寬闊河穀地帶，原本的荒蕪與寂寥被前所未有的熱鬨取代。
這裡，便是新定的“白羊口互市”所在。
經過月餘緊鑼密鼓的籌備，這座承載著雙方無數期望的邊境市場，終於迎來了開市的大日子。
市場規劃得頗為規整。以一條從隘口延伸出來的夯土官道為中軸，兩側用木柵欄和繩索劃分出不同的區域。
北側主要劃給草原各部帶來的牲畜、毛皮、乳酪、筋角等物；南側則是大宋商隊帶來的糧食、茶、布匹、藥材以及其他雜貨。
官道儘頭設有一座木石結構的兩層市樓，上懸“白羊口互市”匾額，樓下是公廨，市易司官吏辦公、登記交易、收取稅款都是在這裡。
市場四周，由雙方軍隊混合編隊巡邏。
開市前一日，盟約簽訂，在距離市場不遠的臨時行轅內舉行。行轅大廳佈置得很莊重。正麵懸掛著大宋龍旗與白狼部的狼頭旗。
大宋方麵，以欽差使臣方遊為首，聞硯、幽州及幷州相關官員列席。草原方麵，烏維親自到來，帶著幾位主要部落頭人。
聞硯今日穿了一身較為正式的緋色製服，襯托得麵容清麗，神色肅穆。
雙方使節按照商議好的流程，宣讀盟約條文。以此互市為基礎，雙方承諾邊境永久停戰，各守疆界，不得相互侵擾。
方遊代表大宋朝廷，烏維代表草原聯盟，先後在盟約上鄭重鈐印、簽名。
當一切流程順利結束時，大廳內所有人，無論是宋臣還是草原首領，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持續百年的血仇與對抗，在這一紙盟約下，暫時劃上了一個休止符。
未來如何，尚未可知，但至少，一個全新的、以貿易而非刀兵對話的起點，就此奠定。
翌日，朝陽初升，白羊口互市正式開市！
低沉的號角與悠長的牛角號先後響起，市場柵門緩緩開啟。早已等候在外的雙方商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
一時間，人喊馬嘶，駝鈴叮噹，各種口音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北側，來自草原的牧民，趕著牛羊，攜著各色毛皮，戰戰兢兢地找著合適的攤位。
南側，大宋的商隊更是琳琅滿目。壓製成塊的茶磚散發著獨特的香氣；一匹匹顏色各異的棉布、麻布、甚至少量絲綢，在秋陽下泛著光。
還有售賣針線、陶瓷碗碟、梳子、鏡子、糖飴等日用雜貨的攤位，吸引了不少婦人和孩童圍觀。
市場中央的官道兩旁，更是自發形成了熱鬨的“餐飲區”。
有漢人開的茶攤、麪攤、包子鋪，也有草原人架起的烤肉架子，奶香混合著炭火氣息，令人食指大動。
隻是，一開始大家都謹慎的望著對麵，冇有人敢真地到對麵去買賣。
市易司的官員見狀，回頭朝廊下待命的侍從使了個眼色。那侍從點頭轉身跑開。
冇一會兒，南北攤位上突然多了幾波商人打扮的人，高聲問價。被問價的商販又驚喜，又害怕，連比帶劃的交流起來。
那些商販倒是很好說話，三兩句就談妥了生意，現場便成交了一個個大單。
這一下，突然就打通了那些攤位的老闆。他們留下自己人繼續看著攤位，自己則抓緊跑到自己心儀的貨攤前討價還價起來。
原本冷清的互市一下子就活了起來。市易司的官員忙的熱火朝天，那管事一邊簽審批單子，一邊感慨：“不愧是仁安侯，這主意一處一個準！”
讓市易司準備托兒的聞硯，此刻正陪著烏維，隻帶了少數隨從，漫步在喧囂的市場中。
烏維今天穿著一身深色胡服，身姿挺拔，很是引人注目。
看著眼前交易火熱的景象，即便是見多心誌堅韌的烏維，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深深的震撼與感慨。
“這邊。”聞硯引著他走到一個生意格外興隆的食攤前。
攤主是個笑眯眯的幽州老漢，支著大鍋，賣的是熱氣騰騰的羊雜湯和烤得外焦裡嫩的胡餅。香氣撲鼻。
“嚐嚐？”聞硯笑道，示意阿五去要了湯和餅。
三人就站在攤邊的木台旁。烏維學著聞硯的樣子，拿起胡餅，掰開泡進濃白的羊雜湯裡，再就著鮮美的湯吃下。
簡單的食物，卻因這熱鬨的市井氣息和來之不易的和平背景，顯得格外美味。
烏維吃得額頭微微冒汗，點了點頭，對攤主道：“好吃。”
老漢樂得見牙不見眼，連連擺手，又指著烏維對聞硯誇道：“娘子，您夫君個頭真高！一看就是好漢子！以後常來啊！我這湯可是祖傳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