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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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點點頭，心思又轉回正事：“那就好。等皇上的旨意和具體安排下來，互市的事情就得立刻提上日程了。
前期千頭萬緒，選址、章程、交易品類、雙方派駐的人員、安全保障……都得仔細商議。皇上會派誰來總領此事還不好說。
但初期和烏維那邊的溝通交涉，恐怕還得我去，畢竟之前是我談的，有些細節隻有我們知道。”
她盤算著：“我想把互市的地點，就設在幽州和幷州交界，靠近長城隘口的河穀地帶。
那裡位置居中，兩邊都方便，也利於控製和安全。算下來，等聖旨到，開始籌備，再到初步敲定……我至少還得在這裡待上一個多月。”
“什麼？還得一個多月？”趙勤眼睛瞪得溜圓，“那大軍呢？等聖旨一到，大軍主力肯定就要分批撤回原駐地休整了！”
聞硯奇怪地看著他：“你回你的啊。你是大將軍，當然要回去述職，整編軍隊。互市是文官和後續駐防將領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趙勤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噎住，憋了半天，才壓低聲音，帶著點委屈和惱火，“我一個人先回去麵聖？
然後皇上把對你我的火全撒我一人頭上？我……我不得被罵得狗血淋頭啊？”他越想越覺得這畫麵太美不敢看。
聞硯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趙將軍，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哦不，我是說，能者多勞，您就……自求多福吧！”
“你！”趙勤被她這冇良心的話氣得直瞪眼，卻又拿她冇辦法，隻能憤憤地扭過頭嘟囔，“冇良心的小丫頭片子……過河拆橋……”
長安，紫宸殿。
雖然北疆大捷的訊息早已傳回，令朝堂上下振奮許久，但討論到即將開展的互市，爭論便不可避免地激烈起來。
周延手持一份初步擬定的清單，彙報道：“陛下，諸位同僚。依北疆奏報及仁安侯建議，互市首批，當以糧食、鹽、茶、布帛、藥材為主。
此等物資，可換取其牛羊馬匹、毛皮、筋角等物。然，具體品類、數量、比例、定價，需極為精細。
既要防其以次充好，更需嚴防軍械、精鐵、弩箭、書籍、輿圖等物走私流出！”
魏青書立刻介麵：“周尚書所言甚是！尤其戰馬、鐵器，必須嚴加管製！互市初衷雖好，但若資敵以利器，無異於養虎為患！
臣建議，所有交易物品，需由朝廷專設的市易司統一覈驗、登記、征稅，並派兵嚴密看守市場，凡有違禁，立斬不赦！”
鄭通則從另一角度提出：“陛下，臣以為，除卻物資交易，或可有限度輸出一些利於其民生的技術。
譬如改良的畜欄搭建法，或者預防牛羊疫病的普通方劑。此舉使其民生更依賴我方，亦可彰顯教化。”
立刻有禦史出列反駁：“鄭尚書此言差矣！技術流出，後患無窮！今日教其方劑，明日其便能自製更佳甲冑！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以嚴控為主，懷柔為輔！”
“王禦史此言差矣！若一味嚴控封鎖，與往日何異？互市意義何在？
仁安侯千裡奔波，締結此約，所求的難道隻是換點皮毛回來？”另一位支援互市的官員爭辯道。
“正是要換皮毛牛羊！充實我朝庫藏！而非資敵養患！”
“你……”
眼看爭論又要陷入僵局，端坐禦座的宋寅輕咳一聲。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宋寅看了眼那位禦史，開口道：“諸卿所慮，皆有道理。互市，非是兒戲，更非慈善。
其根本，在於以利羈縻，以通促穩。既要給，也要控；既要示之以恩，也要懾之以威。”
他頓了頓，看向魏青書：“魏相，你與幾部官員，根據今日所議，三日內擬出詳章。
朕的要求隻有幾點。首批交易品類，就以周愛卿所提為基礎，具體名錄、規格、數量上限，需明確。
其次，設立邊境市易司，由朝廷直派乾員總理，當地駐軍協防，章程律令需嚴明。
至於輸出技術一事，”他看向鄭通，“僅限於確實利於其民生的粗淺技藝，具體名錄由工部嚴審後附上。
所有交易，必須登記在冊，稅收依律，嚴禁私市。”
他最後道：“眼下最急迫的，是糧食。北地夏收已畢，各地常平倉需立刻調配出一批糧秣。
由戶部侍郎方遊負責，即刻組織民夫車隊，先行運往北疆預定互市地點。草原今春饑荒甚烈，烏維初定大局，急需糧食安定人心。
此批糧食，可作首批交易之物，亦可部分作為安撫借貸，助其渡過難關，以示誠意。”
“是！”魏青書等人躬身應諾。
午後，宋寅正在批閱奏章，陸公公悄步進來，低聲稟報：“陛下，薛翁在外求見。”
宋寅筆尖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沉默片刻，還是道：“宣。”
薛謙年紀約莫五十，保養得宜，麵上總帶著笑意。
“薛卿此時求見，有何要事？”宋寅語氣平淡。
薛謙行完禮後起身，對著宋寅關切道：“回陛下，臣今日偶然聽聞朝廷欲向北疆調運大批糧秣。
臣家中有些田莊，今年夏收也得了些新糧，品質尚可。陛下若需急用，臣願即刻命人清點出來。雖是杯水車薪，也是臣一片忠心。”
宋寅放下硃筆，抬眼看向他：“薛卿訊息倒是靈通。朝會方散，調糧之事，你便知曉了。”
薛謙心中猛地一緊，低頭解釋：“陛下明鑒，臣哪有什麼訊息。隻是……今日恰巧去城中幾家大糧鋪看看行情。
聽得掌櫃們議論，說朝廷似有大宗采買，價格或有波動，這才胡亂猜測，想著或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唐突了。”
“你有心了。”宋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過首批調糧，戶部已有籌劃，暫且足夠。
你的心意，朕領了。若無他事，便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