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彆說風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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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單於和左賢王身後，原本應該是他們最信任的親衛佇列中，有數十人眼中厲色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暴起發難！
兩個親兵將刀鋒毫不猶豫地架在了大單於和左賢王的脖子上！刀刃緊貼麵板，瞬間凍結了兩位首領的所有動作。
與此同時，另外一些親兵也撲向了周圍其他親兵，刀光閃爍，慘叫悶哼聲接連響起，短短幾個呼吸間，兩人身邊的護衛便被製伏大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所有人都驚呆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右賢王趁著這全場震愕的間隙，猛地策馬上前幾步，朝著茫然失措的聯軍大軍嘶聲喊道：
“勇士們！都看清楚！大單於和左賢王為一己私利，把我們帶到絕路！導致糧草耗儘，軍心離散！
白狼部烏維首領說得對，這場仗不該再打下去了！繼續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裡，我們的部落我們的家人也會跟著遭殃！
我，赫勃，今日願奉烏維首領為草原共主，結束這場無謂的廝殺！願意活命、願意回家的，放下兵器！
願意跟隨烏維首領重建草原的，站到白狼部的旗幟下來！頑抗者——死！”
他的聲音在曠野上迴盪，伴隨著單於和左賢王被刀挾持的驚悚畫麵，像最後一道重擊，徹底粉碎了匈奴聯軍本就搖搖欲墜的鬥誌。
第一個人猶猶豫豫地放下了武器，其他人見了，紛紛扔下手中的刀槍，不出片刻，所有人手裡空空如也。
烏維策動坐騎，在數百白狼部精銳的簇擁下緩緩行至陣前。他的身後，白色狼旗獵獵作響，整個戰場寂靜得隻能聽見風聲與粗重的呼吸。
“草原的勇士們！今日之後，紛爭止息！我，烏維，以狼神與先祖之名起誓，必將帶領你們，帶回食物，帶回安寧，重建我們的牧場和家園！
從今往後，再無人能強迫你們遠離親人，為無謂的征戰流血！願意追隨我的，我視作兄弟！隻想回家的，我會給你們乾糧和一條生路！”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烏維單於！”
緊接著，零星的呼喊迅速彙聚成浪潮，越來越多的匈奴士兵，朝著烏維和白狼部的方向嘶聲呐喊：“烏維單於！烏維單於！”
單於和左賢王被死死按著，目睹著自己軍隊的瞬間倒戈，麵如死灰，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絕望與憤怒。
一場足以造成慘烈廝殺的決戰，就這樣以一種近乎戲劇性的兵變形式，戛然而止。
烏維迅速分派心腹將領，收攏降兵，清點繳獲，處置頑抗殘部，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他最後抬頭，望向遠處雁門關巍峨的城牆。雖然距離遙遠，看不清具體人影，但他知道那裡一定有許多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
他朝著關城方向，微微頷首，隨即調轉馬頭，帶著所有匈奴兵，緩緩向著北方草原深處退去。
直到最後一個匈奴騎兵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雁門關城頭上，緊繃了數月的氣氛才轟然炸開！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沖天而起，疲憊的將士們拋起頭盔，擁抱同伴。
戰爭結束了！不用再死人了！
聞硯站在歡呼的人群中，也忍不住開心地笑起來：“終於結束了。”
當夜，雁門關內燈火通明。烤全羊的香氣瀰漫，久違的粟米飯和蔬菜湯管夠，甚至還有少量的酒水。
將士們難得可以放開了吃，吃飽了，就勾肩搭背地唱著家鄉的小調或軍中的俚曲。
還有人已經圍著篝火跳起了粗獷的舞蹈，儘情宣泄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勝利的狂放。
刺史府臨時充作慶功宴的主廳內，氣氛同樣熱烈。
陶弘臉上帶著輕鬆笑意，舉杯感慨：“終於可以回家了。此番北上，本以為旬月即返，冇成想竟在邊關度過了整個春夏。”
柳懷素聞言，鄭重舉杯向陶弘敬道：“陶刺史，此番幷州能渡過此劫，多賴益州軍民傾力相助，柳某與幷州百姓，感激不儘！”
陶弘連忙擺手：“柳刺史言重了！你我同朝為官，守土有責，何分彼此？
當年益州鹽荒，若非柳刺史急公好義，我陶某與益州百姓不知要多受多少苦楚！今日之事，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
“行了行了！”趙勤在一旁聽得直咧嘴，“都是過命的交情了，還客氣來客氣去，酸不酸？要我說，這杯酒，敬所有的弟兄！”
柳懷素和陶弘聞言，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將軍說的對！敬所有人！”
聞硯正在啃羊蹄，無法抽手端酒，便也不去參與他們的敬酒活動了。
趙勤見狀，湊近些，低聲問：“哎，皇上那邊，有回信了嗎？”
聞硯啃羊蹄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大半。她慢慢放下那根啃了一半的羊蹄，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眉頭微微蹙起。
之前為了破局，她先斬後奏，與烏維定下了合作乃至未來互市的框架。
雖然她堅信這是對兩國百姓最好的選擇，宋寅大概率也會認可結果，但朝中那些守舊的大臣們會如何反應？
想來，宋寅怕是又要承受壓力了。再想想自己，回去後，一頓嚴厲的斥責恐怕是免不了的。
趙勤見她神色，知道戳中了她的心事，趕緊往回找補：“那個……你也彆太擔心！結果不是挺好的嘛！
仗打贏了，邊患也解了，還給朝廷省了不知多少軍費糧餉！魏相肯定會幫你說話的！”
聞硯歎了口氣，有點食不知味了：“捱罵……估計是逃不掉了。”
趙勤一聽，也苦了臉，嘟囔道：“你以為就你捱罵？誰讓你主意這麼大，還敢往匈奴部落跑。”
聞硯白了他一眼，冇好氣道：“這會兒就彆說風涼話了。”
“我那不是……”趙勤語塞，“對了，幽州那邊楊誌剛送來訊息，匈奴主力一撤，那邊的小股襲擾也徹底停了，如今一切安好，正在恢複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