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願意提供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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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麵頭領在門口停下，示意聞硯和吉羊進去，他自己則按刀守在門外。
氈包內光線稍暗，卻十分寬敞，地上鋪著厚實而花紋繁複的毯子。正對著門的矮榻上，坐著一位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
此人麵容與帳外那個將領有幾分相似，但氣質迥異。他同樣穿著皮甲，外罩一件做工考究的深藍色繡銀線袍服，黑髮以銀環束在腦後。
他的旁邊站著兩名體格魁梧的衛士，以及一位看起來像是文士的中年人。
烏維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走進來的聞硯和吉羊身上，尤其在聞硯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手中一柄骨製的小刀，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塊奶疙瘩。
聞硯抬腳上前，微微躬身：“大宋仁安侯聞人硯，見過大首領。”
吉羊在身後也跟著抱拳行李。
烏維將一小塊奶疙瘩放入口中，待嚥下去後，才緩緩開口，竟是一口流利的漢語：“仁安侯……我知道你，冇想到你這麼有膽量。”
仆役搬來兩個矮墩。聞硯和吉羊謝過坐下。
“你說找我有事商談？”烏維的目光帶著審視，“說吧，你們的來意。我不喜歡繞彎子。”
聞硯坐直身體，迎著他的目光，開門見山：“大首領明鑒。我此次前來，是代表大宋與白狼部，談合作，也談……長久的和平。”
“和平？”烏維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什麼稀罕事，“與你們漢人？
在雁門關外，你們的軍隊正和我們草原的聯軍殺得你死我活之時？”
聞硯說：“正因我們此刻正在交戰，才更需要有人看清，這場戰爭繼續下去，對草原和大宋，究竟意味著什麼。
大首領不妨細想，匈奴單於此次能集結各部南下，憑的是什麼？是去年白災後各部僅剩的存糧，是強征來的心懷怨憤的士卒。
這樣的聯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根基虛浮。您覺得他們會勝嗎？”
烏維把玩銀刀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神深了些，但未打斷。
聞硯繼續道：“我大宋皇帝出身幽州，曾因率領大軍擊敗匈奴大軍聞名天下。
此次更大規模的匈奴聯軍在雁門關攻城多月，仍未能傷到我軍元氣。難道我們靠的僅是關牆之險嗎？
我軍訓練有素，糧秣軍械源源不斷，後方百姓同仇敵愾。真要死戰到底，拚著巨大傷亡，將聯軍擊潰，也隻是時間問題。
但陛下仁德，不忍見雙方士卒屍骨堆積如山，更不願邊關百姓永無寧日，草原部落歲歲遭劫。
戰爭，無論勝負，流的都是活人的血，毀的都是百姓的家園。這，纔是我們坐在這裡談話的根本。”
聞硯的目光掃過氈包外井然有序的營地輪廓，以及遠處河流旁茂盛的草場，然後重新落回烏維臉上：
“大首領，我們一路行來，看到白狼部治下，牧民安居，牲畜繁盛，草場也得到了很好的維護。
這與我們在草原其他角落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烏維神色不動，隻是沉默地看著她。
聞硯繼續道：“就在離您領地不算太遠的地方，我們遇到了一群小部落流民。
他們失去了青壯，被搶走了牛羊，在初夏本該充滿希望的季節裡，卻隻能在遷徙路上等待消亡。
草原很大，白狼部很強，但似乎……也無法庇護所有在風雨中飄搖的氈房。”
烏維的嘴角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
他沉聲道：“草原的生存法則，本就嚴酷。白狼部不是神明，庇護不了所有人。
我能做的，隻是在狼群環伺中，守住自己的領地，讓跟隨我的族人，儘可能活得安穩些。這，已非易事。”
“所以，您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來守住這份安穩，甚至……擴大能夠被庇護的範圍。”
烏維微微挑眉：“盟友？你是指……你自己，還是你身後那位漢人皇帝？”
聞硯抬頭：“自是我朝皇帝！”
她直視烏維：“大首領統領白狼部，能在強鄰環伺中不僅自保，還能讓部族如此興旺，可見您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首領。
您想要的，應該不僅僅是偏安一隅，而是讓白狼部的族人世代安穩富足，甚至……在這片草原上，擁有更重的話語權，製定更公正的秩序，對嗎？”
烏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波動：“草原的秩序，向來由最強的弓與最快的馬決定。
仁安侯莫非以為，僅憑口舌，就能改變這千年的法則？”
“最強的弓馬，可以征服，卻難以長久治理。”聞硯答道，“單於如今倚仗暴力脅迫各部，難道今後就不會殘害其他同胞了嗎？
這樣的人統領草原，草原必將陷入更混亂的廝殺。難道這就是您想看到的嗎？”
“侯爺不會是想讓本王幫你們攻打我自己的同胞吧？”烏維搖頭，“我白狼部能有今日，靠的是謹守本分，自身又足夠強大，讓人不敢輕易來犯。
單於是頭貪婪的狼，左右賢王是狡猾的狐狸，而你們漢人……是沉睡的猛虎。
與虎謀皮，或是與狼狐為伍，對我白狼部而言，並無本質區彆。你們和聯軍的戰爭，白狼部，不想捲進去。”
聞硯皺眉：“單於與左右賢王權勢滔天，白狼部今日能保持獨立，來日呢？
他們可會容忍一個不聽話的強大鄰居？到時候，各部互相傾軋報複，血流成河。
下一個冬天，不知又有多少部落會像我們路上見到的那樣，在遷徙中消亡。”
烏維一時無言，良久，他纔開口：“可是，我幫你們，我能有什麼好處？”
聞硯聞言，心中輕輕鬆了口氣：“我大宋皇帝陛下所求，是邊境長治久安，是百姓不受刀兵之苦。
我們不需要草原的臣服與貢賦，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理性，且與我們和平共處的鄰居。
如果這個鄰居，恰好是白狼部，是您烏維大首領，我們願意提供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