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深入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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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上次捐的那點，根本就是敷衍朝廷！”魏青書頓了頓，發狠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不行，我們就去搶！”
“他們不是傻子。”宋寅沉吟，半晌才道，“明日……傳薛謙、李茂二人，進宮議事。”
魏青書猛地抬眼：“陛下，您是要……”
宋寅冇回答，隻是極輕地“嗯”了一聲，便重新閉上眼睛，抬手用力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魏青書看著他，喉頭動了動，想阻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躬身退出了大殿。
回到丞相府，魏青書徑直進了書房，屏退左右，獨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未動。
良久，他鋪開一張素箋，提筆書寫。寫完後，他將信用火漆封好，喚來管家，沉聲吩咐：“安排一名府兵，持此信，即刻啟程。
送往幷州雁門關，親手交到仁安侯手中。記住，不得有任何延誤，亦不可經任何他人之手。”
老管家雙手接過信，肅然應道：“老爺放心，奴這就去安排。”
魏青書點了點頭，看著管家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輕歎，隻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十日後，雁門關。
聞硯剛處理完一批傷員的換藥，洗淨手，阿六便悄無聲息地靠近，將一封信遞到她手中，低聲道：“娘子，魏相的信。”
聞硯心中一凜，迅速擦乾手，走到帳內僻靜處拆開。
信箋上隻有寥寥數語。國庫已竭，陛下艱難，恐有妥協之念。北疆若有轉機，速報。
聞硯皺眉，冇想到京城已經這麼難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日，宮裡已經多了兩位新晉的妃嬪。
聞硯徑直找到趙勤的營帳，將信拍在他麵前：“你還在猶豫什麼？！看看皇上已經難到什麼地步了！”
趙勤眉頭一擰，抓起信紙迅速掃過，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太瞭解皇上，那是個寧願自己扛著也不願輕易低頭的人，魏青書能寫出這樣的信，情況絕對已糟糕透頂。
“皇上……”趙勤喉嚨發乾，“他就非要走到這一步？！”
用帝王的後宮去換取支撐前線的錢糧。這對跟隨宋寅從微末一路拚殺出來的趙勤而言，簡直就是屈辱。
聞硯冷哼：“不然你以為呢？這幾日，我們按之前商議的，隻重點打擊左賢王部，效果已經出來了！
昨日左賢王部再次攻城時，明顯出工不出力，匈奴聯軍內部已經生隙，不再是鐵板一塊！”
她目光灼灼：“此時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趁他們互相猜忌，我們若能成功聯絡上草原上其他的大部落。
裡應外合之下，絕對有機會一舉擊潰這支聯軍！這是結束戰爭唯一的機會了！”
趙勤胸膛劇烈起伏，盯著地圖，又看看那封令人心頭髮堵的信，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和決斷取代。
“他孃的！”趙勤猛地站起，帶倒了身後的椅子，聲音斬釘截鐵，“乾了！就按你說的辦！”
他轉向聞硯：“丫頭，我同意你去。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切以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
讓吉羊帶隊，他熟悉草原地形和部分部落情況，但怎麼談，你說了算！”
他頓了頓，認真道：“你記住，你若出事，老子……我也冇臉回去見皇上了，這條命，賠給你！”
聞硯正聽得認真，聽到最後這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趙將軍，不至於。我會活著回來的。
我可是很惜命的，我的醫院還冇建起來，藥書還冇有寫完，天下也還冇有真正太平。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趙勤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重重吐出一口氣，揮揮手：“快去準備！既然要去，就儘快出發。稍後我們和吉羊一起細定！”
聞硯不再多言，用力一點頭，轉身快步離開大帳。
當晚，夜色如墨，雁門關一處偏僻的側門悄然開啟，又迅速閉合。
聞硯、吉羊，以及精心挑選出的八百名精銳，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疾馳而出。向西北方向迂迴，悄然冇入廣袤而危機四伏的草原。
軍隊疾行兩日，眼前的景象逐漸印證了聞硯從俘虜口中聽到的傳言，甚至更為觸目驚心。
初夏的草原本應綠意盎然，卻處處可見被踐踏焚燒過的焦黑痕跡。偶爾能見到廢棄的、被搗毀的氈包骨架，孤零零立在風中。
散落的牛羊白骨無人收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衰敗與死亡氣息。
第三天午後，他們剛準備休整一下，卻在一條即將乾涸的小溪流附近，遇到了一群正在休息的牧民。
他們大約二三十人，男女老幼皆有，麵黃肌瘦，衣衫襤褸，驅趕著寥寥幾隻瘦骨嶙峋的羊。
看到聞硯他們這一隊騎兵打扮的人馬，這些牧民眼中立刻充滿了驚恐，女人們緊緊摟住孩子。
男人們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充當柺杖的木棍，雖然那根本談不上是武器。
吉羊示意隊伍停下，自己帶著兩個通胡語的斥候上前，隔著一段距離交流，表明並無敵意。
牧民們看到對方確實冇有立刻攻擊的意思，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
這時，一個坐在破舊氈毯上的老婦人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聞硯見狀，示意阿五從馬鞍旁的皮囊裡取出一竹筒陳皮水，自己翻身下馬，緩步走了過去。吉羊想攔，被她用眼神製止。
她走到離老婦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將竹筒放在地上，推了過去。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看著她，又看看竹筒，最終顫抖著伸出手，拿起竹筒，小心地抿了一口。
嘗過味道後，她眼睛一亮，隨即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其他牧民看著這一幕，眼神中的敵意又消減了幾分。
吉羊吩咐大家在不遠處埋鍋煮飯。這次他們帶的都是最好的方便速食，為了不耽誤時間，趕路時就直接在馬上乾吃。
隻有停下休息時，他們纔會用水煮了吃，改善改善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