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冇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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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眾人麵麵相覷。
趙勤摸著下巴:“還有這事?那又怎樣?上了戰場,拿著刀對著我們,那就是敵人!”
“是敵人冇錯。”聞硯點頭,“但敵人的內部,有裂痕,有矛盾。這就給了我們機會。”
吉羊眼睛一亮:“娘子的意思是?”
“聯軍內部也分派係。”聞硯指向沙盤,“根據俘虜的說法和我們的哨探,主力大概是三股。
匈奴單於王庭本部,實力最強;左賢王部,與單於素有齟齬;還有一股是收攏的諸多小部落聯軍。
人數雖多,但裝備差,心也不齊,主要由右賢王統領,而右賢王……似乎與左賢王不太對付。”
她停頓了一下,“如果我們作戰時,有選擇地重點打擊其中一部,尤其是相對較弱而右賢王部,會不會加劇他們的內耗?甚至引發內訌?”
聞硯繼續道:“還有,草原上並非所有部落都參與了這次戰爭。
據我所知,有幾個實力不弱的大部落,並未加入聯軍。他們與聯軍中的某些部落,本身就是仇敵。”
柳懷素搖頭:“即便如此,他們也是匈奴人,怎麼可能與我們合作,對付他們自己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聞硯搖頭:“我不這麼認為。柳刺史,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
匈奴之所以屢次南下劫掠,歸根結底,是因為草原遭遇白災黑災,生計艱難,為了生存。
而我們漢人百姓堅守邊關,流血犧牲,同樣是為了保護家園,為了生存。
雙方流了這麼多血,結了這麼多仇,可曾真正解決問題?匈奴敗了,隔些年恢複了元氣,還會再來。
我們勝了,也要付出無數兒郎的性命和沉重的糧餉負擔。仇恨,隻會孕育更多的仇恨。”
她頓了頓,說出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想法:“我在想,有冇有可能,換一種方式?
不僅僅是打退他們,而是嘗試……化乾戈為玉帛。在邊境設立固定的互市,用我們的糧食、布匹、茶葉,交換他們的牛羊、毛皮、馬匹。
讓邊民有貿易可做,讓草原部落有穩定的渠道獲得過冬的物資,而不是隻能靠搶掠。
如果雙方百姓都能通過和平的方式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誰還會願意年年打仗,把子弟送上死地?”
“互市?和平相處?”趙勤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丫頭,你……你知道咱們跟匈奴打了多少年了嗎?
世仇!血海深仇!說和解就和解?這怎麼可能?朝廷那幫文官第一個就不答應!草原上那些狼崽子,也根本不可信!”
吉羊和柳懷素也滿臉不可思議,覺得聞硯的想法太過理想化。
一直沉默的陶弘,此時卻緩緩開口:“仁安侯此言……雖聽起來驚世駭俗,但細想之下,未必冇有道理。”
他年紀較長,治理益州多年,見識更廣,“邊患綿延百年,剿之不儘,撫之不定,朝廷耗費無數錢糧人力,邊民苦不堪言。
若真有一線可能,建立長久之和平,讓百姓休養生息,於國於民,未嘗不是一件功德。
何況,”他看向沙盤,“眼下僵局,硬拚代價太大,坐等糧儘更是死路。
侯爺提出的,分化聯軍、聯絡草原其他部落的想法,作為打破當前僵局的策略,老夫認為……可以一試。”
他看向趙勤和柳懷素:“我軍士氣尚在,關城穩固。此時派遣一支精乾的小隊,深入草原,嘗試接觸那些未參與聯軍的部落。
縱使不成,以小隊之規模,也不至於影響大局。若能有所獲,或可成為破局之關鍵。”
趙勤眉頭緊鎖,仔細權衡。柳懷素也陷入沉思。
吉羊突然開口:“我帶我的騎兵營去!”
聞硯立刻接道:“我也去。”
“不行!”趙勤想都冇想,斷然拒絕,“你絕對不行!深入草原,危險重重,那是玩兒命!你必須在後方好好待著!”
聞硯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我瞭解情況。況且,我的身份也夠。這個想法是我提出的。風險,自然也應該我去承擔。”
“那也不行。”趙勤堅持,“我可是立了軍令狀的。你要是有個什麼閃失,皇上會打死我的!”
聞硯見他冥頑不靈,氣憤不已:“那你倒是忍心那些將士戰死沙場?你告訴我,你現在還能立刻派出誰,更適合執行這個任務?”
她瞥了一眼吉羊:“吉羊對草原地形也熟,讓他衝鋒陷陣、探聽敵情,無人能出其右。
可是你讓吉羊去跟那些部落首領坐下來談合作?”她輕輕搖頭,“就他這性子,怕是三句話不到,就能把潛在的朋友說成敵人。
到時候,非但不能破局,反而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引來更大的麻煩。”
被點名的吉羊先是一愣,隨即臉頰漲紅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仔細一想,自己確實……不太會說話。
他憋了半天,最終隻是悶悶地“哼”了一聲,彆過頭去,算是預設了聞硯的話。
“我......”趙勤哽住,他來回踱了兩步,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事容我再想想!你們先回去。”
京城,方遊剛報完新購的糧草數,宋寅撐著額頭無語。
周延說:“皇上,國庫已經冇有錢了,您這邊私庫的錢也都用來購糧。隻是,這批糧也隻夠幷州支撐半個月的。”
魏青書看了眼皇上,轉頭問方遊:“隴西災情如何了?”
“此次地震還挺嚴重的,最新報上來的傷亡人數已經超過百人,房屋損毀無數。不過幸好波及範圍不大,太醫院已經派了太醫過去。
另外,當地府衙已經聽命開倉放糧,隻是也支撐不了多久。”
宋寅擺擺手,周延和方遊躬身退出紫宸殿。
殿內隻剩君臣二人。魏青書看著禦案後眉眼間儘是倦色的宋寅,低聲道:“陛下,實在不行……就讓京中官員和那些世家大族,再捐一次。”
宋寅靠在椅背上,抬頭望著殿頂繁複的藻井,緩緩搖頭:“隴西地震初時,便讓他們掏過一次。
這些世家對我本來就不滿,再逼,恐生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