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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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騎兵異常凶悍,他們呼喝著口號,往往在賓士中彎弓搭箭,刁鑽地射向宋軍陣列。
一些悍勇的匈奴百夫長甚至帶著小隊,不顧傷亡地直衝槍陣,試圖撕開缺口。
宋軍步卒依靠盾牌和長矛,拚死抵抗,陣線數次搖搖欲墜,又被後方補上的士卒和督戰軍官吼叫著穩住。
戰場上屍體已開始堆積,鮮血浸入初春尚未完全解凍的土地,變成暗紅色的冰碴。
吉羊的騎兵營在戰場側翼遊弋,試圖尋找機會衝擊匈奴主力的腰部或尾部,但匈奴人顯然也防著這一手,留有相當數量的輕騎與之周旋。
雙方騎兵在更廣闊的區域追逐廝殺,馬刀碰撞,不時有騎手墜馬。
吉羊的騎兵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個人武勇也強,但人數明顯太少,隻能勉強維持牽製,難以對主戰場形成決定性衝擊。
“他孃的,吉羊和柳使君頂得夠辛苦!”趙勤立馬在一處稍高的土坡上,眯著眼觀察戰場,臉上慣常的嬉笑之色早已收起。
他啐了一口唾沫:“匈奴這次是下了血本了!看這架勢,是想一口吞了雁門關!”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刀鋒在陰沉的天色下劃出一道寒光,聲如洪鐘,傳遍身後已列陣完畢的近萬精銳:“兒郎們!都瞧見了嗎?
前麵!咱們的弟兄在流血!匈奴崽子在猖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跟著老子殺!”
“殺——!!!”
積蓄已久的戰意轟然爆發,趙勤一馬當先,身後騎兵如同離弦之箭,轟然撞向匈奴大軍的右後翼。
這批生力軍皆是跟隨宋寅和趙勤南征北戰的百戰老卒,人馬俱甲,衝鋒起來氣勢駭人,與已經苦戰多時的匈奴騎兵截然不同。
匈奴大軍顯然冇料到宋軍援兵來得如此之快,更冇料到這支援兵如此精銳彪悍。
右後翼負責警戒和遊弋的匈奴騎兵幾乎瞬間就被這股鋼鐵洪流衝散。
趙勤根本不做停留,直接帶隊斜刺裡插入匈奴主攻部隊的腰部,將原本密集的匈奴軍陣硬生生切成了兩段!
戰場形勢陡然一變!
正全力進攻雁門關防線的匈奴主力,突然遭到猛烈打擊,陣腳大亂。前方的攻勢不由自主地滯澀下來。
吉羊在側翼看得分明,精神大振,長槍高舉:“援軍已至!兄弟們!反攻!隨我沖垮他們!”
他率領騎兵營不再與匈奴輕騎糾纏,瞅準一個空檔,徑直朝著因趙勤衝擊而顯露混亂的匈奴前軍側翼猛插過去!
關城之下,壓力驟減的幷州軍和益州軍步卒方陣中,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柳懷素盔甲染血,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揮刀怒吼:“進攻!把胡狗推出去!”
匈奴首領位於中軍,目睹此變,又驚又怒。他認出那支新加入戰場的宋軍旗幟和主將,心知這是宋寅麾下真正的精銳到了。
再看己方士卒,從清晨攻到現在,早已人困馬乏,麵對養精蓄銳、裝備更勝一籌的宋軍生力軍,再打下去,恐怕占不到便宜,甚至可能被反包圍。
他隻得咬牙下令:“撤!”
“嗚——嗚——嗚——”低沉蒼涼的牛角號聲從匈奴中軍響起。
聽到號角,匈奴騎兵如潮水般開始脫離接觸,向後收縮。後隊變前隊,且戰且走。全然不顧兩軍交戰區的那波匈奴兵。
趙勤殺得性起,豈容他們輕易走脫?揮刀連劈數名匈奴騎兵,大吼道:“追!彆讓這些崽子跑了!”
“將軍!窮寇莫追!小心有詐!”身旁副將急忙提醒。
趙勤環顧戰場,見匈奴主力撤退有序。他咬了咬牙,壓下追擊的衝動,刀鋒一轉:“清掃戰場!抓活的!救治傷員!”
聞硯在趙勤發起衝鋒時,已被一隊精銳親兵護著,轉移到戰場側後方靠近關城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
她迅速交代助手在這裡搭建起了臨時的傷兵營。阿五阿六和幾位太醫院派來的醫官跟著她馬上忙碌起來。
第一批傷員被抬下來時,濃烈的血腥氣幾乎讓人窒息。斷肢、破腹、箭矢貫穿、刀斧劈砍……各種慘烈的創傷衝擊著視覺。
太醫院的醫官雖早有心理準備,但麵對如此數量和質量的外傷,仍有些手忙腳亂。
聞硯立刻上前,她迅速掃視,然後交待道:“按傷勢輕重分割槽!最重的抬到這邊!
阿五,帶人燒開水,越多越好!阿六,準備烈酒、乾淨紗布、縫合針線!王太醫,請您帶人負責止血包紮!李太醫,您帶人處理骨折固定!”
她一邊吩咐,一邊已經蹲到一名腹部被劃開,腸子都隱約可見的年輕小兵身邊。
那士卒臉色灰白,氣息微弱,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聞硯快速檢查傷口,交待助手按住傷口:“按住彆鬆手!”
她轉身取過烈酒,小心沖洗自己雙手和手腕,又用酒淋過一把鋒利的小刀和鉤針。
時間緊迫,麻藥暫時冇法用上。
“忍住了!”她對那意識模糊的士卒說了一句,然後手中刀鋒精準地切入,清理創緣壞死組織。
她的動作又快又穩,冇一會兒,就將腸管複位,分層縫合。
周圍其他醫官起初有些無措,但看到聞硯沉著冷靜的操作,也漸漸鎮定下來,各自開始處理分派的傷員。
不斷有新的傷員送來,聞硯處理完一個,立刻轉向下一個,忙的滿頭大汗。
趙勤騎著馬來到附近,看到眼前的景象,轉頭叫來親兵隊長,低聲吩咐:“再多派一隊人,把守好這邊,決不能讓任何散兵衝過來傷到侯爺!”
“是!”
夕陽西下,將雁門關和這片剛剛經曆過廝殺的土地染成一片淒豔的橘紅。宋軍將士開始打掃戰場。
收殮同胞的遺體是一項沉重的工作。陣亡者的身軀被小心地抬起,集中安置,等待登記名冊後焚燒或掩埋。
他們的甲冑、兵刃被取下,能用的修繕後留給生者。
匈奴留下的屍體更多,堆積如山,處理起來更為簡單粗暴。挖下深坑,集體掩埋,以防滋生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