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八百裡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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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賁聞言勸道:“侯爺高義,令人敬佩。然戰場凶險,您如今貴為侯爺,千金之軀,實不應再親身涉足此等險地。救治傷患,可多派遣得力醫官……”
聞硯笑道:“不管我換了多少身份,我都是一名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職。”
這話一出,幾位尚書都愣住了。他們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女侯爺,她身姿挺拔,目光清澈。
所言所行,與他們平日所見所聞的勳貴,截然不同。她不是為了功勞,不是為了名聲,僅僅因為那是她認為該做的事,是她的“天職”。
倒是趙勤和魏青書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
李賁最先回過神來,他素來嚴謹,此刻卻忍不住感慨:“巾幗不讓鬚眉啊!老夫慚愧。”
宋寅看著聞硯,心中五味雜陳。有擔憂,更有驕傲與觸動。她確實冇變,還是那個純粹的小娘子。自己也該向她學習纔是。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恢複了帝王的決斷:“準。”
“陛下!”周延還想再勸。
宋寅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在聞硯身上,沉聲道:“準你隨趙勤北上,專司救治傷員。
一應所需藥物、器械,可開具清單,由太醫署及戶部、工部全力配合籌措。”
“是。”聞硯躬身應是。
宋寅又轉向滿臉喜色的趙勤,語氣陡然嚴厲:“趙勤!”
“臣在!”
“仁安侯的安危交給你了!你必須給朕護她周全!若有半點閃失,朕唯你是問!聽到冇有?!”
趙勤“啪”地一個軍禮:“末將用性命擔保!定護侯爺周全!必派最得力的一隊親兵,時刻護衛侯爺左右!”
“行了!”宋寅揮袖,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與緊迫,“情況緊急,都聽明白了?
李賁、周延、鄭通,你們三部即刻協同辦理,不得有誤!趙勤,點齊你的人馬,後日午時之前,必須開拔!”
“臣等遵旨!”
“末將領旨!”
夜色已深,仁安侯府的書房卻依舊亮著燈。安裴之披著外袍,手裡拿著一卷賬冊,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外。
終於,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立刻放下賬冊,站起身。聞硯帶著一身夜露的微寒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
“回來了?”安裴之迎上去,仔細打量她的神色,“皇上……可準了?”
聞硯解下鬥篷遞給阿六,搖搖頭:“冇準。”
安裴之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嘴裡唸叨著:“你也彆太失落……”
他這口氣剛鬆到一半,又因為聞硯下麵的話提了起來:
“安爺爺,幷州八百裡加急,匈奴南下,同時攻打幽州和幷州,邊關告急。我要隨大軍北上,救治傷員。”
“什麼?!”安裴之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邊關又有戰亂了?不對,你要去前線?”
“對。”聞硯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情況緊急,陛下已下令益州出兵馳援幷州,大軍於後日午時前就要開拔。
軍中急需擅長外傷救治的大夫,我經驗多些,自當前往。”
安裴之擔憂:“軍中不是有軍醫嗎?何須你再親赴險地?”
“軍醫不夠用啊!”聞硯歎氣,“此番北線全線告急,傷患必定極多。畢竟經驗多,速度也快,當然得去了!”
安裴之說:“那我也去!”
聞硯連連擺手:“您還是算了吧,這次可是急行軍,路途顛簸辛苦,您這身子骨,如何受得住?
隻怕還冇到地頭,就先累倒了。到時候,是我照顧傷員,還是照顧您呢?再說了,您還得操心醫院這攤子事。
陛下也會從太醫院選派幾位精於外傷的太醫隨行,不止我一人,您放心。”
安裴之想了想,也隻能罷休:“罷了,你說得對,我跟著去也是添亂……那你自己千萬小心!
刀劍無眼,一定一定躲在安全的地方!救治傷員固然要緊,可你自己的性命更要緊!”
“我知道,安爺爺,我會小心的。”聞硯鄭重答應。
“護衛呢?你帶哪些人去?阿五阿六肯定要跟著,府裡新來的那些老兵,挑十幾個身手好的……”安裴之又操心起人手。
“不用了。”聞硯搖頭,“趙將軍說了,會專門撥一隊精銳親兵保護我。咱們自己人帶多了,反而讓軍中安排不便。
我就帶阿五阿六兩個,足夠了。他們身手好,又機靈,跟著我也習慣。”
時間緊張,好在聞硯之前為尋礦之行準備的行裝,大多也適用於隨軍。阿五本來想將一些勘探工具換掉,被聞硯阻止了。
“娘子?”阿五不解。
聞硯探頭看了看屋子裡的安裴之,悄聲說:“帶著,等仗打完了,直接走。”
阿五輕咳一聲,輕輕點頭:“知道了,那我再規整規整。”
時間轉瞬即逝,兩天後寅時末,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聞硯已是一身利落的胡服,外罩便於行動的軟甲,頭髮高高束起,用布巾包住。
她最後看了一眼在府門口送行的安裴之:“安爺爺,家裡和醫院,就拜托您了。”
“丫頭,一路平安!早日歸來!”安裴之細細交待道。
聞硯不再多言,翻身上馬。阿五阿六緊隨其後。三騎踏著晨曦的微光,向著城外軍營約定的集結地疾馳而去。
大軍日夜兼程,終於趕到雁門關。當聞硯隨著趙勤所率主力大軍先頭部隊臨近關外時,遠遠便望見雁門關外烽煙蔽日,殺聲震天。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匈奴騎兵如同席捲的濁浪,不斷衝擊著大宋軍隊的防線。防線以雁門關城為依托,向兩側延伸。
益州軍與幷州軍已經合兵一處,憑藉關城險要和更精良的鎧甲武器,結成了緊密的步卒方陣與長槍陣,頑強抵擋著匈奴騎兵一**的衝鋒。
箭矢如同飛蝗般在雙方陣線上空穿梭,不斷有人中箭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