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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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夜深人靜時,宋寅也會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太過自信,將做皇帝想的太簡單。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突然,殿外遙遙傳來一陣急促而沉悶的鼓聲!
“咚!咚!咚——!”
宋寅和聞硯同時臉色一變。宮中有規矩,非緊急軍國大事,不得擅擊此鼓!
“怎麼回事?”宋寅倏然起身。
陸公公一直侍立在殿角,此時也白了臉,連忙道:“奴婢這就出去看看!”
他剛跑到殿門口,一個小黃門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皇上!皇上!宮門處有八百裡加急軍報!報信官已到殿前!”
宋寅的心猛地一沉,揮手:“速傳!”
話音未落,一名身著甲冑的軍士幾乎是踉蹌著被兩個侍衛攙了進來,背上還插著醒目旗子。
那軍士滿麵塵灰,嘴脣乾裂出血,眼中佈滿了血絲,見到禦座上的宋寅,用儘最後力氣掙脫攙扶,撲通跪倒,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皇上!幷州八百裡加急!匈奴……匈奴大軍於四日前突然南下,猛攻幷州!柳刺史已率軍迎敵,然賊眾我寡,來勢洶洶,雁門關外已有多處隘口失守!
柳刺史血戰阻敵,但恐難以持久,特遣末將星夜兼程,向朝廷……請求速發援兵!”
說著,他顫抖著手,解下背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油布包裹,高高舉起。
陸公公急忙上前接過,檢查火漆完好,這才小跑著呈到禦案之上。
宋寅麵色鐵青,一把扯開包裹,取出裡麵染著些許汙漬的緊急文書,飛速展開閱覽。
他的目光在紙上遊走,臉色越來越難看,捏著文書的手指節漸漸發白。
聞硯站在一旁,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輕聲問:“情勢如何?”
宋寅將文書遞給聞硯:“不止幷州!幽州方向也有大隊匈奴騎兵繞過山險,突襲幽州北境數縣!
燒殺劫掠,邊民死傷慘重!怪不得柳使君要求援!如今幽州軍被牽製,無力東顧幷州!”
聞硯倒吸一口涼氣。匈奴竟然同時兩路出兵,這絕非尋常劫掠!
宋寅轉頭對陸公公道:“速去!傳魏相和幾位尚書,還有趙將軍,即刻入宮議事!不得延誤!”
“是!”陸公公疾步跑了出去。
不多時,兵部尚書李賁、戶部尚書周延、工部尚書鄭通皆奉召匆匆趕來。幾人官袍都略顯淩亂,顯然是從睡夢中或案牘間被急召而來,臉上俱是肅穆。
瞥見殿中還有仁安侯聞硯,幾人眼中均閃過一絲詫異,但此刻無人顧得上細究。
冇一會兒,魏青書和趙勤也到了。趙勤一進殿,便問:“皇上,發生何事了?”
宋寅將那份緊急文書傳閱下去。
李賁看得最快,越看臉色越青,待其他人看完,已是鬚髮微張:“陛下!匈奴此番東西並進,來勢洶洶,絕非往年小股擾邊可比!
觀其兵力部署,主攻方嚮應是幷州雁門一線,意在叩關;幽州方向多為牽製劫掠,但亦不可小覷。
柳懷素能支撐數日,已是難得,然敵眾我寡,雁門關雖險,久守必失!必須即刻發兵馳援!”
周延眉頭擰成了疙瘩,下意識地就開始算賬:“戶部現有存糧,支撐五萬大軍出關三月,已是極限。且需時間征調民夫、籌集騾馬車輛……”
鄭通緊接著道:“軍械甲冑,工部庫存尚可,臣即刻下令各作坊繼續加緊趕製,應該可以保證供應。”
趙勤沉吟道:“陛下,幷州告急,當先遣一支精銳輕騎,攜足口糧,輕裝疾進,直插雁門關後,或可解柳刺史燃眉之急,穩定關防,以待後續大軍。”
宋寅一直凝神靜聽,此刻手指在禦案上的輿圖某處一點:“趙勤所言,正合朕意。
傳旨,命益州都督府,即刻抽調本州鎮軍兩萬,由益州刺史陶弘統率,剋日出發,北上馳援幷州!
益州毗鄰關中,路途相對較近,且近年無大戰,兵甲糧草儲備應當相對充足。”
魏青書補充道:“皇上,陶弘應對匈奴的經驗不多,可以讓吉羊先帶兵去支援。”
宋寅沉吟片刻,點頭同意:“傳信給吉羊,讓他帶著輕騎營前往,去協助陶弘。”
“是。”李賁應道。
宋寅看向趙勤:“趙勤!”
“臣在!”趙勤抱拳,聲如洪鐘。
“你統籌後續大軍,調配關中、京畿可用兵馬,備足糧草軍械,隨後開拔。此戰,務求將匈奴打出雁門,打出我大宋的威風!”
趙勤咧嘴一笑,帶著戰場上拚殺出來的悍氣:“陛下放心,那幫胡騎,是忘了當初挨的打了,這次保準讓他們來得去不得!”
宋寅又看向沈墨和周延,吩咐道:“兵部即刻擬定詳細調兵方略,行文各相關州縣、軍府。戶部統籌糧草軍需,第一批糧秣藥材,三日內必須到位!
後續供應,不得有絲毫延誤!”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朕把話放在這裡,軍國大事,生死攸關。
此番糧草輜重,若有任何人敢伸手,無論涉及何人,無論官居何職,一經查實,誅九族!絕無寬貸!”
“臣等遵旨!”沈墨和周延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背後已泛起寒意。
這時,趙勤忽然摸了摸鼻子,目光瞟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聞硯,嘿嘿一笑,對宋寅道:“陛下,商量個事兒。
這次北上,仗肯定打得狠,傷兵少不了。能不能讓安......仁安侯跟我後軍一起走?有她在,咱們的兒郎們等於多了條命!”
此言一出,幾位尚書都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聞硯。讓一位剛剛受封的列侯親赴險地前線?
魏青書微微蹙眉:“你要是缺大夫,就去太醫院挑幾個。”
趙勤撇嘴,忍不住低聲嘀咕:“我缺的是一般大夫嗎?”
宋寅這會兒心裡著急,忍不住發火:“怎麼?太醫還配不上你了?”
聞硯見他們要吵起來,趕忙舉手:“我去!救治外傷方麵,我確實比太醫有經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