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學學阿硯(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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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聞硯鬆了口氣,“下次我給祖父帶書好了,最近又收到幾卷竹簡,講養生的,還挺有意思。”
聞人禮還真挺惦記她的藏書的,當下也不客氣了:“改天我去你府上看,不用專門拿過來。”
“知道了,祖父。”
聞人修問:“今天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聞硯點頭:“醫院的地址和建造圖紙都定下了,我今天是來找二叔再商定下細節,準備著手開工了。”
“哦,對了。”聞硯又接著道,“上次跟您說過的圖書館,也準備同時動工。這事,我找了吳家幫忙主事。”
聞人禮聽完,沉吟道:“圖書館……立意甚高,隻是單憑吳家兄弟,恐怕難以號召天下文士。
要成此事,非得有德高望重、學問淵博之大儒主持不可。”
聞硯笑道:“孫女知道,所以正想求祖父和父親相助呢。論德望學問,祖父便是當世大儒。
屆時,少不得要請您出山坐鎮,再邀幾位您的知交好友共襄盛舉,這圖書館的根基纔算穩了。”
聞人禮聞言,哈哈大笑,指著聞硯對聞人修道:“瞧瞧這丫頭,倒會給我派差事!
不過,此事利在千秋,若真能建成,確是文壇盛事。
老夫這把老骨頭,能參與其中,與有榮焉。放心,到時候定給你拉幾個老傢夥來撐場麵!”
聞人修也溫言道:“為父雖不及你祖父,但在士林中也有幾位至交好友,皆是飽學之士,品性高潔。屆時也可請他們來幫忙。”
聞硯立刻拍馬屁:“父親過謙了,您本就是才華橫溢的大才子,能與您相交的,豈會是尋常人物?
有您和祖父幫忙,這圖書館何愁不成?”
聞人修被女兒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麵上卻掩不住笑意,素日沉穩端方的氣質裡透出幾分罕見的飛揚神采。
聞人禮看在眼裡,心中欣慰。長子自長孫女歸來後,精氣神已大不相同。
雖仍未出仕,但又重新擔起了家族事務,人也開朗了許多。
正說笑間,書房門被推開,聞人弘大步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官服,顯然是剛下職回來。
“老遠就聽見大哥的笑聲了,什麼事這麼高興?”
聞人修輕咳一聲,斂了斂神色,但眼角笑意猶在:“冇什麼,阿硯回來,說些閒話。”
聞硯起身見禮:“二叔。”
聞人弘擺擺手:“自家人,不必多禮。我一回府,門房就說你回來了。我猜,準是為了醫院的事,對不對?”
聞硯嘿嘿一笑:“二叔英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哪是我英明,”聞人弘笑道,在另一邊坐下,“是我們尚書大人昨日特意把我叫去交待了一番,命我具體負責醫院修建一事。圖紙可帶來了?”
“帶來了。”
聞硯從隨身帶的錦囊中取出厚厚一疊圖紙,鋪在書案上,“二叔請看,這是整體佈局,這是各建築細樣。主體結構,我想用水泥澆築。”
聞人弘湊近細看圖紙,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這圖畫得詳儘,佈局也合理。
你之前給的那個水泥方子,工部匠作司已經試製了一批,凝固後果然堅硬如石。
部裡已經決定要籌建官營水泥廠,一來供應各項工程,二來所得盈利,可用於工部後續研發其他營造物料。
你是不知道,其他幾部聽說後,眼睛都紅了,尤其是戶部,說這方子既非工部獨研,收益該歸國庫。
最後還是陛下裁決,水泥廠收益,工部留六成自用,四成上繳國庫。
為此,我們尚書大人還特意囑咐我,見到你,要好生道謝。”
聞硯擺擺手,不以為意:“這有什麼好謝的,我也是從彆的地方找到的。”
聞人弘卻正色道:“對你而言或許是小事,但這樣的方子,放在任何世家大族,都是秘而不宣的傳世秘方。
你這丫頭,就這麼大大方方交了出來。”
聞硯摸了摸鼻子,心想這也不是我發明的啊,“醫院的事還要多勞煩您呢。工匠、物料排程,我可就全指望您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聞人弘拍胸脯保證,又指著圖紙上幾處細節,與聞硯商討起來。
因為要商討的細節比較多,用完晚飯,聞硯又跟二叔商議了一個多時辰纔回侯府。
晚上聞人弘回到自己院裡時,周氏正吩咐丫鬟備水,聞人駿在窗邊溫書,聞人驍則有些坐不住,扒著門框往外瞧。
周氏忙迎了人進來:“怎麼談這麼久?”
聞人弘洗了手,在桌旁坐下:“工程很大,必須要商議妥當才行。
此事若成,於國於民皆是大利,於我工部也是大功一件。”
周氏替他倒茶,聞言動作頓了頓,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老爺能得此重任,自然是好的。
隻是這工程繁雜,怕是要耗費你許多精力。”
“份內之事,何談耗費。”聞人弘不以為意,抿了口茶,看向桌邊的兩個兒子,尤其是正在專心聽著的聞人駿,“駿兒,你近日功課如何?”
聞人駿恭敬回道:“回父親,先生講的《春秋》註疏,兒子已溫習過半,有些心得。”
“嗯,讀書是根本,不可懈怠。”聞人弘點點頭,話鋒卻是一轉,“不過,讀萬卷書,也需行萬裡路,見萬事理。
我如今負責你大姐姐那醫院的建造,裡頭涉及土木測量、物料覈算、匠人排程等,皆是實實在在的學問。
你若得空,不妨隨我去工地看看,做些筆錄、覈對之類的瑣事,比你隻埋頭書本,更能長見識。”
聞人駿眼睛一亮,顯然十分心動,正要應下,旁邊周氏卻已蹙眉開口:
“老爺,駿兒正是專心舉業的時候,眼看冇幾年也要下場了,時間金貴得很。
那些工地上的雜事,自有工匠小吏去做,何須他去沾手?冇得耽誤了正經功課,也……也有失體統。”
聞人弘聞言,臉色沉了下來,將杯子擱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這是什麼話?
建造醫院,利國利民,是陛下都關注的善政,如何就成了‘雜事’?
駿兒若能在此事中學到籌劃、管理、務實之道,便是最大的體統!難道讀書人就隻能之乎者也,不通實務?
你看阿硯,她冇怎麼正經上過學,可是讀的書遠必比駿兒多,做出的哪一件不是實實在在的功業?
這裡頭能學的東西,比書本上死板的道理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