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祖父開玩笑呢】
------------------------------------------
聞硯看出她的不自在，無意多留，便道：“既如此，二嬸您慢慢看，侄女先行一步。”
說罷，對周氏微一頷首，又瞥了那田氏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卻讓田氏心頭莫名一凜。
看著聞硯帶著阿五轉身出了綢緞莊，融入街市人流，田氏這才收回目光，轉向周氏：“早聞仁安侯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隻是……侯爺出門，怎的連輛馬車都不乘？隻帶一個隨從，這……”
周氏雖不喜聞硯，但聞硯如今是聞人家最大的倚仗和臉麵，更貴為侯爵，豈容外人置喙？
她心中對田氏方纔那番作態也有些不悅，聞言便端起架子，不鹹不淡地道：“她既是侯爺，自然是想怎樣便怎樣，何須拘泥這些虛禮？”
田氏碰了個軟釘子，心中更是不快，但想到此行目的，隻得強壓下不滿，連聲道歉：“是我失言了，聞人夫人莫怪。”
她親熱地挽住周氏的手臂，將她引向另一邊陳列的布料：“夫人快來看看這邊，都是昨日才從江南水陸運抵的新花色，這浮光錦、軟煙羅，在長安可是極難得的。您摸摸這質地……”
周氏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伸手撫過那光滑如水的錦緞，眼中露出喜愛之色。
田氏見狀，立刻道：“夫人若喜歡，這幾匹都給您包起來，算是我方纔言語不當，給夫人賠個不是。”
周氏有些猶豫：“這……如何使得？太破費了。”
“使得，使得！”田氏笑容滿麵，語氣更加親昵，“我與妹妹一見如故，隻盼日後能常來常往，這點衣料算得什麼？”
聽著田氏口口聲聲的“妹妹”，看著她殷勤備至的態度，周氏心中被一種微妙的快意所取代。
想當初，薛家因與宗室聯姻，眼高於頂，何曾將他們聞人家放在眼裡？如今風水輪流轉，竟是這薛家主母親自巴結奉承自己。
她矜持地撫了撫鬢角，終於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既如此，那……姐姐盛情，妹妹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田氏心中暗嗤，麵上卻笑容愈盛，忙不迭地招呼夥計打包。
聞硯回到聞人府，先去了祖母的鬆鶴堂。剛踏進院門，便聽見裡麵傳來陣陣笑語。
丫鬟打起簾子，隻見祖母歪在臨窗的暖榻上，身上搭著條杏子紅的絨毯，聽小丫鬟念話本。
母親和三嬸孃則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拿著針線，含笑說著什麼。
見她進來，老太太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硯丫頭回來了！”
“祖母，母親，三嬸孃。”聞硯笑著走進去，一一見禮，然後在榻邊坐下，將帶來的上好燕窩遞給一旁的嬤嬤，“路上看到這燕窩成色極好，想著給您和母親嬸孃她們燉了補身子。”
老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摩挲著她的手：“回來就好，帶什麼東西！你如今自己開府，用錢的地方多，彆總惦記我們。
聽說你忙得腳不沾地，瞧瞧，是不是又瘦了？”說著，仔仔細細端詳她的臉，心疼地唸叨。
李檀也放下針線，細細端詳她的臉色：“是瘦了些。侯府裡可還缺什麼？按時用飯冇有？”
“冇有瘦，也不缺什麼，有在按時用飯。”聞硯寬慰母親和祖母，又轉向三嬸孃，“三嬸孃近來身子可好？弟妹們可好？”
何氏溫婉一笑：“我都好，孩子們也都好。就是琪哥兒那皮猴子，前幾日背不出書，被先生留了堂，回來讓他爹訓了一頓，這兩日倒是老實些，知道用功了。”
聞硯輕笑：“小孩子嘛，活潑點很正常。”
何氏嗔道：“也就你說是活潑，明明是調皮。”
老太太拍拍聞硯的手：“你如今是侯爺，事多，但也得顧著身子。你娘說得對，瞧著是清減了。那醫院的事兒，再緊要，也冇自個兒身子緊要。”
“知道了，祖母。”聞硯笑著任由老人摩挲自己的手，“醫院地址定下了，就等著開工。等建好了，我就帶您老人家去看看天下第一醫院。”
“喲，那可好！”老太太聽得歡喜，“我老婆子也開開眼。”
說起醫院，大家都挺好奇。聞硯揀著能說的，說了一些，又講了些長安近來的趣聞，逗得老太太笑聲不斷。
直到丫鬟來稟，說前頭老太爺請大姑娘去書房，聞硯這才起身告辭。李檀不捨，一路送她出來，到了二門處還拉著她的手。
聞硯想起綢緞莊之事，隨口問道：“母親，咱們家與薛家，可有往來？”
李檀一怔，隨即皺眉：“薛家？那個靠著女兒聯姻爬上高位的薛家？冇有往來。非但冇有，還有些舊怨。”
她壓低聲音：“你祖父在前朝時，曾上書彈劾薛家蠱惑君心、結黨營私。雖然後來不了了之，但梁子是結下了。
他家前些年仗著前朝哀帝寵信，眼睛長在頭頂上，哪裡看得上咱們家？也就是新朝初立，他家冇了倚仗，才收斂許多。你怎的問起這個？”
聞硯便將街上所見簡單說了。李檀眉頭蹙得更緊：“你二嬸怎麼會和薛家的人攪在一起？還那般親熱……
莫不是，因著你封侯開府，他們想走你二嬸的門路，巴結上來？”
“或許吧。”聞硯覺得事情可能冇這麼簡單，但那是二嬸的交際，她懶得多管，“反正與咱們無關，隨他們去吧。”
李檀點點頭，又不放心地叮囑幾句，這才目送女兒去了前院。
書房裡，聞人禮和聞人修父子果然都在。見聞硯進來，聞人禮捋須微笑，聞人修眼中也露出溫和的笑意。
“祖父，父親。”聞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坐。”聞人禮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聞硯落座，接過小廝奉上的茶。
聞人禮笑著問：“我聽說你給你祖母她們帶了燕窩，怎麼冇有我們的份嗎？”
聞硯傻眼：“不知道祖父您也喜歡，我下次給您也買點？”
聞人修看了眼父親，解釋：“你祖父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