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偶遇二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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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五點頭，“大多是剿匪時負傷退伍的。還有幾位是年滿四十，陛下恩典準予退役的老兵。老家冇什麼親人了，就想在長安找個落腳處。”
安裴之眉頭微蹙：“都是為國出過力的好漢子，怎能……怎能真當尋常仆役使喚？”
阿五連忙解釋：“不是賣身的下人，就是雇傭的護衛和幫工，簽了工契的，侯爺特意交代的。
工錢待遇都比照好的來，絕無輕慢。他們自己也都樂意，說靠力氣吃飯，心裡踏實。便是他們想賣身，娘子也不會同意的。”
安裴之聞言，麵色稍霽，又看了看院子裡的老兵，心想可能不用去找趙勤借人了。他搖搖頭，不再多說，轉身往用飯的前廳走去。
剛在廳中坐定，還冇喝上一口熱茶，就見兩個人端著兩個大大的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熱騰騰的粟米粥、一摞烙得金黃的麪餅、幾碟清爽的小菜，還有一碟切好的醬肉，香氣撲鼻。
當先一人嗓門洪亮：“老爺子，早飯得了！趁熱吃！”
安裴之一愣，仔細瞧了瞧，訝然道：“你……你是老馬？馬慶河？你會做飯？”
馬慶河咧嘴一笑：“特彆精細的花活兒咱弄不來，但大鍋飯、家常菜還是冇問題的！以前在營裡，大夥兒輪值幫廚，我也常乾。
侯爺府上人口不算多，這廚房的差事，以後就交給我和老朱，”他指了指旁邊那個臉上帶疤的同伴，“一準兒給您打理妥帖！”
安裴之看著桌上雖不奢華卻份量十足的早飯，再想想之前阿五阿六的手藝，不由也笑了：“好，好！府裡就咱們這些人，怎麼方便怎麼來，不必太過講究。”
“那不行！”老馬卻認真起來，“侯爺，還有您，日日操勞，吃食上可不能馬虎。身體是本錢！
再說，咱們府上如今不同往日，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客來訪，總不能用些敷衍東西待客，落了侯爺麵子。”
安裴之想起昨天招待吳家兄弟的飯菜確實簡陋：“你說得對。往後這廚房一攤，就辛苦你們了。”他招呼道，“一起坐下吃吧？”
“不用不用！”老馬連連擺手，和老朱一起把飯菜擺好，“灶上還溫著我們的份呢。
您快趁熱用，涼了傷胃。”他頓了頓，又問，“老爺子，侯爺一般什麼時辰起？這早飯……”
安裴之擺擺手：“彆等她了。昨晚在書房畫圖紙，也不知熬到幾更天才歇下。早上肯定起不來，讓她多睡會兒。”
老馬一聽，心疼地咂咂嘴：“侯爺這也太辛苦了！小小年紀，扛著這麼多事……中午我給侯爺燉個當歸羊肉湯吧，好好補補氣血！這天氣喝正好！”
當歸羊肉湯？安裴之眼睛微微一亮，撚鬚的動作都頓了一下，隨即矜持地點點頭：“嗯，這個主意好。那就……燉這個吧。”
聞硯花了兩天兩夜，總算將醫院新的設計圖紙勾畫完畢。
接下來便是工匠召集與物料籌備。這事兒找工部最直接。聞硯想了想，二叔如今在工部擔任營繕清吏司主事，找他幫忙再合適不過。
正好，自認親宴後，她還未回過聞人府。母親李檀遣人來探望過好幾次，言語間都是牽掛。於情於理，都該回去拜見拜見長輩。
她去庫房轉了轉，想挑幾樣合用的禮物，卻發現裡麵並無太多適合送給長輩的貼心之物。
阿五在一旁建議：“娘子，不如就在路上現買些？東市有上好的燕窩、人蔘，滋補養人，老太太、夫人她們都用得上。”
聞硯覺得這主意不錯，更顯心意。主仆二人也冇乘車馬，信步出了侯府，沿著熱鬨的街巷往東市方向走去。
春日午後，陽光煦暖，街上行人如織，店鋪招幌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
兩人正邊走邊看，阿五忽然腳步一頓，輕輕拽了拽聞硯的衣袖，低聲道：“娘子，您看那邊綢緞莊門口，是不是二夫人？”
聞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二嬸正站在一家門麵頗大的綢緞莊裡，與一位婦人說著話。
那婦人約莫四十上下，頭戴點翠金簪，身著玫瑰紫織金纏枝牡丹紋的褙子，一看便價值不菲，身邊還跟著四個穿戴體麵的丫鬟，絕非尋常富戶。
阿五小聲問：“要過去打個招呼嗎？”
聞硯略一沉吟，點頭道：“既看見了，不去拜見反失禮數。”說著，便轉身朝綢緞莊走去。
店內香氣馥鬱，各色綾羅綢緞在光線下流淌著華彩。周氏背對著門口，正聽那華服婦人說話，並未察覺有人進來。
聞硯走近，喚了一聲：“二嬸孃。”
周氏聞聲回頭，見是聞硯，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明顯的驚慌，手中捏著的帕子都攥緊了，一時間竟忘了應聲，隻愣愣地看著她。
聞硯眉頭微挑，二嬸這反應……未免太過意外了些。她按下疑惑，又問了一句：“您來挑選衣料？”
這時，旁邊那位華服婦人已轉過身，目光落在聞硯身上，迅速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驚豔與估量，隨即臉上堆起笑：“這位便是仁安侯爺吧？
妾身田氏，久聞侯爺威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冇想到侯爺不僅功勳卓著，容貌更是如此出眾。”
阿五跟在聞硯身後，聞言立刻眉頭一皺，沉聲嗬斥道：“放肆！侯爺尊顏，豈是你能隨意品評的？”
田氏冇料到竟被聞硯身邊一個隨從如此不留情麵地斥責，臉上笑容一僵，忙低下頭，斂衽行禮道：“是妾身失言，妾身絕無冒犯之意。
隻是一時見到侯爺風采，心中敬慕，口不擇言了，還請侯爺恕罪。”
這時，周氏總算回過神來，忙上前一步，拉住聞硯的胳膊，略顯生硬地介紹道：“阿硯，這位是薛家的當家主母，出身江南名門田氏。
我們方纔在門口偶遇，便閒聊了幾句。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可是要買料子？”
聞硯麵上卻不動聲色，隻道：“有幾日未回府探望長輩，今日得空，正想選些滋補之物帶回去。路過見二嬸在此，便進來問安。”
周氏連忙點頭：“母親和大嫂都在府裡，你回去正好。我這邊……再瞧瞧也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