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都是行伍退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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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仲平還想再問，吳伯年卻已瞥見聞硯麵前那碟點心早已空了，又見她眉宇間隱有疲色，心知今日耽擱已久。
他連忙在桌下輕輕踢了弟弟一腳，起身道：“侯爺今日辛勞，又為我兄弟之事費心，實在感激不儘。
圖書館章程一事，我兄弟回去便仔細斟酌，儘快擬出初稿呈送侯爺過目。今日便不再叨擾了。”
聞硯確實也餓了，便從善如流地點頭：“也好。那就有勞二位先生了。阿五，代我送送兩位先生。”
一直侍立在門邊的阿五躬身應了，引著吳家兄弟往外走。
出了侯府大門，目送阿五轉身回去，吳仲平才忍不住問兄長：“大哥，你方纔為何攔我？還有好些細節未曾問清呢。”
吳伯年瞥了他一眼，搖頭輕歎：“你冇見侯爺案前那碟點心都吃空了麼？侯爺回府後便與你我談了近一個時辰，連正經午飯都還冇用上。
她年紀雖輕，卻是朝廷敕封的列侯，事務繁雜，能抽出這許多時間見我們，已是難得。我們怎好再不知分寸，纏問不休？”
吳仲平一愣，這才恍然，懊惱地拍了下額頭：“是了！我竟全然忘了這事！侯爺她……竟是餓著肚子與我們說了這許久……”
吳伯年望著仁安侯府緊閉的大門，感慨道：“這位仁安侯，行事果決通透，胸懷丘壑，更難得的是這份體恤下情、不拘小節的氣度。
以往……倒是我等坐井觀天，自恃清流，卻少了這份實乾與擔當。與她一比，著實慚愧。”
吳仲平卻很快從懊惱中走出，轉而興奮起來：“兄長何必妄自菲薄？如今我們能得侯爺信任，參與籌建國家圖書館這等大事，焉知不是否極泰來？
這可是實實在在為朝廷做事的機會！比起困守家中徒歎奈何，豈非幸運百倍？”
吳伯年聞言，臉上也終於露出釋然的笑容：“你說得對。這是我吳家的造化，也是我兄弟二人的轉機。
此番，定要全力以赴，將侯爺交代的章程擬得周全妥帖，絕不能有絲毫懈怠馬虎！”
“正是！”吳仲平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而侯府書房內，聞硯一等他們離開，立刻對候在門外的阿六喊道：“快，去廚房看看有什麼現成的，趕緊端來！把你五哥那份也帶上，他也還冇吃呢！”
阿六忍著笑：“早就溫在灶上了，這就去拿！”說罷一溜煙跑了。
聞硯揉揉餓扁的肚子，這才長長舒了口氣，重新癱回椅子裡。
晌午的飯食是在花廳用的，安裴之過來陪著。
聽聞硯說了醫院地址又換到城北，老爺子撫了撫額，輕歎一聲：“早知陛下手裡有合適的地，咱們前些日子何必東西郊兩頭跑，瞎折騰。”
聞硯訕訕一笑，扒了口飯：“我……我也冇想到皇上會插手這事嘛。不過這樣也好，省了買地的錢和功夫，位置還更理想。
等我這兩天把新圖紙趕出來，就能直接找工匠開工了！”
安裴之眉頭微蹙：“年關將近，這時節動土開工……是不是太冷了些？工匠們乾活也不便宜，天寒地凍的，泥水活計也難乾透吧？”
“長安比幽州暖和多了，冬日雖冷，但並非不能施工。”聞硯顯然已考慮過這個問題，“雖然冬日水泥凝結固化會慢些，但趁著年前把地基和框架弄起來。
正好可以利用開春前這段時間慢慢陰乾養護。等開春天氣轉暖，內部修造和陳設就能快馬加鞭了。
若等到開春後再開工，反而要拖到夏秋才能成，我等不及。”她頓了頓，又說，“而且……開春後我可能得出趟門。
正好趁晾曬的時候走，什麼也不耽擱。不過到時候得辛苦您幫忙先招大夫和學員了，藥材采購一事也得兼顧上。”
“出門？”安裴之立刻警覺起來，“你要去哪兒？做什麼？”
聞硯眨眨眼，湊近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秘密。”結果換來安裴之一個毫不客氣的大白眼。
不過他也冇真追問，隻板著臉叮囑：“出門可以，但必須多帶人手。阿五阿六務必跟著，再挑幾個穩妥的護衛。
如今你身份不同，安全最要緊，萬不可像在幽州時那般獨自亂跑。”
“知道啦，爺爺！”聞硯嘴裡塞著飯菜，含糊不清地應著，一邊點頭。旁邊的阿五阿六也趕緊跟著點頭，一臉的鄭重表情。
安裴之看著眼前這三張傻臉，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完全放心不下。
他暗自琢磨：丫頭這性子，說出門，怕是攔不住。得提前安排妥當，護衛的人手光靠府裡這幾個怕是不夠。
最好……到時候去尋趙將軍，看他麾下有冇有得力又嘴嚴的親兵，借調幾個來護著這丫頭才穩當。
不過，安裴之這份擔憂，在第二天就消失了。
隔天，天剛矇矇亮，安裴之按慣例起身，在院中打養生拳。拳纔打到一半，他就察覺出不同。
院子外麵突然開始吵吵嚷嚷起來，還夾雜著腳步聲、灑掃聲。
他出門望去，隻見前院，多了些生麵孔的漢子。有的在清掃院子；還有兩個正提著水桶，健步如飛地往後廚方向去。
這些人大多年紀在三四十歲，體格看得出曾經的健壯。隻是有的人帶著傷殘，有缺了胳膊的，走路微跛的，臉上帶疤的。
但他們精神頭十足，眼神清亮，相互間偶爾招呼一聲，中氣十足。
“安老大夫，您起啦？”一個看著頗為精悍的漢子快步從旁邊走過，他左邊衣袖空空，卻絲毫不影響步伐的穩健，看見安裴之，立刻停下，抱拳行了個簡練的禮。
安裴之頷首回禮，目送他利落地走向角門方向，大概是去檢視門戶了。
阿五見安裴之出來，忙小跑過來：“老爺子，早！這些是昨兒我跟侯爺提過的，新招進來的兄弟，以後主要負責府裡的護衛、門房、車馬、巡夜，還有些雜役活計。”
安裴之指著遠處一個正單手扛著一捆新柴走向小廚房的背影，遲疑道：“雜役？他們……都是行伍退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