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請你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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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伯年重新落座，心中激盪，對這位年輕女侯的觀感已大為不同。
他定了定神，想起另一事，問道：“聽聞侯爺昨日購下了西郊那塊地，可是為了籌建醫院？
不知何時動工？若有需要我兄弟二人效勞之處，還請侯爺儘管吩咐。”
聞硯搖搖頭，“不在那兒建了。”
兄弟倆都是一驚。
吳伯年遲疑道：“可是……那地有何不妥之處？”
“地是好的，隻是位置偏了些，陛下覺得不便百姓就醫。”聞硯坦言，“陛下另賜了城中兩塊更好的地。”
吳伯年和吳仲平對視一眼，臉色微微一白。莫不是皇帝不喜吳家，故而收回成命？
吳仲平性子急些，忍不住脫口而出：“侯爺，莫非是因我吳家之故，惹了聖心不悅？”
話一出口，吳伯年便暗叫不好，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聞硯正咬了一口綠豆糕，聞言差點噎住，忙喝了口茶順下去，一臉莫名：“啊？冇有啊。陛下怎會因你家事不悅？你們想哪兒去了。”
她見兩人仍是麵有憂色，略一思忖便明白過來，失笑道：“你們不會是以為，陛下是故意給我換地吧？
說句不客氣的話，陛下若對吳家有看法，不會什麼都不做的。換地純粹是從醫院便利考量，與吳家無關。
你們放心，地我既然買了，就是我的，絕不會反悔。那塊地，日後我自有彆的用處。”
見她神色坦然，不似作偽。吳家兄弟這才稍稍安心，卻又因自己剛纔的揣測感到赧然。吳伯年拱手道：“是伯年與小弟狹隘了，侯爺海涵。”
聞硯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她拍拍手上的豆糕屑，忽然有了想法：“不知二位先生如今可還忙碌？除了備考，平日做些什麼？”
吳伯年苦笑：“不瞞侯爺，如今家中境況，也無甚可忙。不過是閉門讀書，教導子侄，打理些瑣碎田產罷了。”
“哦？”聞硯眼睛微亮，“既如此，我這兒倒真有一樁事，想煩請二位先生幫忙。不知可否？”
吳伯年精神一振：“侯爺請講，伯年兄弟定當儘力。”
“陛下有意在城中籌建一座‘國家圖書館’。”聞硯緩緩道，“隻是我現在還要忙醫院的事，怕是分身乏術。也不知您二位可否幫我主持此事？”
“國家圖書館？”吳伯年與弟弟對視，眼中皆有疑惑。他們聽過藏書樓、書院、秘閣，卻未曾聽聞“圖書館”之名。
“正是。”聞硯解釋道，“此館非一家一姓之私藏，乃屬於朝廷、屬於天下讀書人的公共書庫。
其址，便定在原先前朝欲建藏寶樓的那塊皇城近旁之地。圖書館之建，首要在於‘藏’與‘用’。
其一，廣收天下典籍，無論是經史子集、百家著述，還是醫農工算、地方誌異，凡有益於學術、有裨於民生者，皆在收藏之列。
朝廷可下詔征集，亦可出資購買、雇人抄錄印刷。其二，便在於‘開放’。
凡我大宋士子，不拘出身，隻需符合一定章程，便可入館閱覽抄錄。館內設寬敞明亮的閱卷室，便於讀者閱讀學習。
還可以允許讀者外借，隻需辦理閱讀證交一定的押金即可。為了保證圖書館長久運作，可以再設一處圖書售賣館。
畢竟，到時候印刷技術成熟，又有資源，不賣書太可惜了......”
吳仲平聽得入神，忍不住插言：“侯爺，如此多的書籍，如何管理？又怎能保證不損壞、不丟失？”
“問得好。”聞硯讚許地看他一眼，“這正是章程要細定之處。書籍需分類編目，造冊登記，每本書都有唯一的編號和存放位置。
館內需有專人管理、維護、曬書防蛀。此外，還可設立‘著錄室’，聘請學者對珍貴典籍進行校勘、註釋、甚至刊印，使孤本不孤，善本流傳。”
她頓了頓，眼中光彩更盛：“建此館的目的，不僅僅是一座藏書樓。它更應成為天下文脈彙聚之地，學問交流之所。
寒門學子可在此遍覽他們買不起的書籍；各地學者可在此查證資料、切磋學問；朝廷亦可藉此彰顯文治，鼓勵向學之風。
假以時日，這裡或可成為我大宋最高學術殿堂的標誌之一。”
吳伯年聽著聞硯的描述，彷彿看到一座巍峨莊嚴的書樓拔地而起，其中汗牛充棟，學子如雲，靜謐中瀰漫著翰墨書香。
他胸中那股因科場受阻、家道中落而積鬱的塊壘，似乎被這宏大的構想衝擊得鬆動起來，一股久違的熱流湧上心頭。
這不僅是皇恩浩蕩，更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偉業！若能參與其中，哪怕隻是微末之力，也勝似困守愁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激盪的心情，與同樣目光灼灼的弟弟交換了一個眼神，起身鄭重行禮：“陛下聖明！侯爺遠見！
此乃文教盛事，功莫大焉！我兄弟二人雖才疏學淺，但蒙侯爺不棄，委以此任，敢不儘心竭力，以報皇恩、酬侯爺知遇之情！”
“二位先生願意幫忙，那就太好了。”聞硯笑道，“可否請二位先生先草擬一份詳細的建館章程？
包括書籍征集、分類管理、人員設定、閱覽規則、經費預算等等，想得越細緻越好。至於館舍如何建造，我這邊會出圖紙。”
吳仲平好奇：“侯爺親自畫建造圖？可是這圖書館的館舍，有何特殊之處？”
“是有些不同。”聞硯點頭，“我打算主要用‘水泥’來建，地上起三層，儘量少用木結構。”
“水泥？”兄弟二人異口同聲，滿臉疑惑。他們聽說過石灰、糯米灰漿，卻從未聽過“水泥”為何物。
聞硯忙了一上午，又說了這許多話，腹中饑餓感更甚，實在冇力氣詳細解釋這些，隻含糊道：“是一種比三合土更堅固、更耐久的建築材料。
具體……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用它建樓，不怕水火蟲蛀，能存世更久，維護也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