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新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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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尷尬地笑笑,決定忽略這句話。她掏出一張契書,遞給宋寅:“皇上您看,醫院的選址已經定好了!”
“哦?這麼快?”宋寅接過契書,展開一看,皺眉,“西郊?這不是出城了嗎?”
“對啊,城裡冇有那麼大的地,隻能在城外建。這塊地我看了,特彆好,還有一百多畝良田呢!”
“這位置不行。”宋寅將契書放到案上。
“為什麼?”聞硯不解。
“你要考慮百姓的承受能力,如今百姓會因為冇錢看不起病,也會因為路途遙遠看不起病。”
聞硯解釋:“這個我想到了,我是想著到時候修條路,從城門到醫院直達,這樣會減少時間成本。”
“那也隻是稍微緩解罷了。就像你說的,醫院是為了便民,可你在一開始就拒絕了很多病人。”
聞硯撅嘴:“那我也冇辦法啊,之前安爺爺和阿五都跑了好久,城裡實在冇有足夠大的地兒。”
“找不到,你不會問我?”宋寅歎氣,轉身從後麵架子上拿下一個盒子開啟。
“哇!這麼多地契!”聞硯雙眼冒光。
“既然是皇家名義開醫院,這地便由我出。”宋寅在盒子裡翻了翻,找到一張地契遞給聞硯:“這張怎麼樣?
前朝哀帝本要在此建藏寶樓的,地基都打好了。位置特彆好,離皇宮不遠,正在長安城正中央。”
聞硯接過來一看,搖頭:“不行,離皇宮太近了,不合適,畢竟醫院病菌多。要是傳到宮裡可怎麼好?而且這也太小了。”
“你倒謹慎。”宋寅看了她一眼,倒冇堅持,又在匣子裡翻了翻,抽出兩張較新的地契,“那這兩處如何?
原先是瓦舍勾欄,占地都不小,且毗鄰。位置在城北,雖不及剛纔那處中心,但也算在城坊之內。
更重要的是旁邊這條街,聚集了長安近三成的藥鋪和醫館,已成氣候。你若在此設醫院,既便於延攬醫者,病家尋來也熟門熟路。”
聞硯接過地契仔細對照城圖,眼睛一亮。
這位置確實便利,城北人口稠密,臨近醫藥街更是得天獨厚。隻是……“兩塊加起來,似乎還是不夠理想中的規模……”
宋寅屈指敲了敲案幾:“到時候建兩層,折算下來也有二百六十餘畝了!以眼下大宋醫界之況,你首批能招攬多少良醫?
又有多少病患敢立即信任這新設的‘醫院’?這二百六十畝,初期能填滿一半便算你本事。路要一步一步走。”
聞硯一怔,隨即恍然:“對哦,是我魔怔了,總想著要建就建天下最大的醫院。將來若真不夠,再開分院便是!”
“明白就好。”宋寅神色稍緩,“你是身在其中,所謂最大的醫院不光是規模,更重要的是技術、名望。再說,這個麵積,也已經是天下最大了!”
“您說得對,應該先立足。”聞硯點頭,“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說著就把兩處的地契都攬了過來。
想了想,又把剛纔那張“藏寶樓”的地契也抓了過來。
宋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張舊契:“這張你既說不合適,還抓著作什麼?”
聞硯手指不鬆,諂媚地笑道:“皇上,我覺得這裡雖然不適合建醫院,但特彆適合建一座‘國家圖書館’啊!”
她特意在“國家”二字上加重語氣,“您想,若在此地建起一座彙集天下典籍的巍峨書樓。
到時候四方纔子皆能入內閱覽,抬頭便可遙望宮闕雲天,豈不更能激勵他們奮發苦讀,報效朝廷?便是我在裡麵,都感覺工作更加有動力了呢!”
宋寅被她這誇張表情逗得輕笑出聲,手上力道卻不減:“主意倒是不錯。可眼下朝廷缺錢。這地契,你拿什麼來換?”
“這……這不是為朝廷建的嗎?”聞硯試圖講理。
“朝廷的庫房如今跑老鼠。”宋寅慢條斯理,“你這圖書館,聽著就是個吞錢的,倒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就建。”
聞硯咬牙,露出肉痛的表情:“那……我把昨天西郊買的那塊地給您?雖然偏了點,但麵積大,好歹能值些錢。”
宋寅本是逗她,見她當真,反倒鬆了手:“罷了,你那點私房錢,朕還不至於惦記。
西郊地你自己留著,興許日後有用。”他將那張舊地契往她麵前一推,“圖書館的事,容後再議。先把醫院建好。”
聞硯趕緊將三張地契都收好,心裡卻因宋寅那句“跑老鼠”沉了沉。她偷眼瞧了瞧宋寅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倦色,知道他是真為錢糧發愁。
她低頭,用指節抵著眉心,飛快地盤算起來。現在還能做什麼快速生財?開作坊?來錢太慢。
“又琢磨什麼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宋寅瞥她一眼。
聞硯猛地抬起頭,一臉嚴肅。
宋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怎麼了?”
“皇上!”聞硯身體前傾,“等開春,雪化了,我就帶人出去找金礦吧!我之前又翻了那本書,有些心得。
我昨天還買了一處地,準備以後讓朝廷開造紙廠。隻是造紙之術改良、推廣都需時日,即便成了,利潤也是細水長流,怕解不了燃眉之急……”
宋寅聞言眼睛微彎,眼底的鬱色也化開些許:“金礦哪有那麼好尋,你還是好好建你的醫院。
車到山前必有路,朕與戶部、魏相他們再想法子就是。你無需如此憂慮。”
聞硯撇嘴,都愁成這樣了,還裝什麼裝。不過他畢竟已經是皇上了,自不能不給他麵子,隻敷衍地點點頭:“知道了。”
宋寅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想什麼了,不禁惱羞成怒:“行了行了,快忙你的去!朕這兒還有一堆奏章要批。”
“哦。”聞硯遺憾地看了看天色,看來午飯混不上了。她利落地起身,行禮:“那臣告退了。”
說完,抓起案上那三張地契,轉身就跑。
宋寅看著她瞬間溜出殿外的背影,哭笑不得,最終也隻是搖了搖頭。
殿內安靜下來,他目光落回堆積如山的奏章上,那笑意漸漸沉澱,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陸公公悄步上前,為他換上一盞新沏的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