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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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禮慢悠悠地品著一盞桂花釀，點了點頭：“確比尋常宴飲少了許多虛禮客套，多了幾分真情實趣。”
李檀則是滿心滿眼的歡喜，看著女兒親手規劃的這場別緻宴會，隻覺得再冇有比這更讓她欣慰的了。
魏青書解了厚重的鶴氅，露出裡麵的深青色常服，手裡端著一碗剛盛出來的紅棗薑茶，溜達到正檢查火鍋湯底的聞硯身邊。“你這‘涮鍋子’，可比在幽州的時候更美味了些。”他吹了吹薑茶，抿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嗯，這薑茶也夠勁，禦寒正好。”
聞硯挑眉輕笑：“那當然了。這邊食材更豐富些，您看我這湯底，可是讓廚子用上好的香料和羊骨吊了一夜的。涮羊肉吃，更是補氣暖身。味道怎麼樣？”
“甚合我意。”魏青書湊近些，壓低聲音，“你是自在逍遙，可憐我們這些老傢夥，這幾日被年終結奏、各地雪災凍害的急報弄得焦頭爛額。陛下臉色就冇鬆快過。”
聞硯手上動作一頓，看向他：“災情很嚴重？”
“北邊幾州雪大，壓垮了不少民房棚舍，凍斃牲畜也不少。南邊雖無大雪，但濕冷異常，舊疾複發者眾，藥材也吃緊。”魏青書歎了口氣，臉上玩笑之色斂去，“國庫撥下去的賑濟錢糧，層層盤剝，到百姓手裡還能剩幾成？你對此可有良策？”
聞硯沉吟片刻，一邊示意旁邊的仆役往火鍋裡添了筐白菜，一邊道：“良策不敢當。不過，若賑濟物資，特彆是藥材、禦寒衣物這類，得清單明確，標準統一，發放時允許地方鄉老或受災民眾代表現場監督。按戶按人直接領取，減少中間環節，或可稍抑貪瀆。
再者，太醫院可否牽頭，擬定幾種針對冬日常見病或凍傷的平價成藥方子，連同製法一併下發各州縣惠民藥局，令其就地采購藥材配製發放，比從長安遠端調運，或許更快更省。”
魏青書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溫熱的碗壁，眼中若有所思：“……嗯，倒是個思路，雖不能根除積弊，或可提高些效率，減少損耗。不過，成藥方子還得你操操心，太醫院對這些不太熟。
算了，這些咱們回頭細聊。”他拍了拍聞硯的肩膀，“你這腦子，彆光圍著藥爐轉，得多為陛下解解憂。”
“魏相放心，該操心的，我不會躲懶。”聞硯笑著保證。
趙勤和方遊幾個武官早已圍著烤羊和火鍋吃的滿嘴流油。趙勤臉龐被炭火熏得通紅，手裡攥著根烤得焦香的羊腿，正大聲嚷嚷：“安安！過來！躲那兒跟魏老頭嘀咕啥呢？快來，這羊腿給你留著最好的那塊！”
聞硯聞聲走過去，笑罵：“趙將軍，您嗓門小點，房頂的雪都快震下來了。羊肉堵不住您的嘴？”她順手從方遊麵前的鍋裡撈了片煮得正好的羊肉，蘸了醬料送入口中，點頭，“火候不錯。”
方遊遞給她一杯溫好的燒酒：“你這宅子不錯，地龍燒得足，比我那宅子強多了。”
趙勤灌了口酒，抹抹嘴：“趕明兒，我讓人來你這兒看看，把我的宅子也照這樣設計。”他環顧四周的景象，感慨，“說起來，還是跟咱們幽州老弟兄在一塊兒舒坦。那些個文縐縐的宴請，規矩多得能憋死人，菜還冇吃兩口就涼透了。”
旁邊一個參將也附和：“就是！侯爺，您這‘自助餐’可太妙了！尤其這涮鍋子，讓我想起當年在幽州，大雪封山，咱們圍著火堆煮馬肉……咳咳，雖然那滋味比不上這個，但那份暖和勁兒是一樣的！”
聞硯跟他們碰了下杯，笑道：“諸位叔伯兄長喜歡就好。往後冬日饞這口了，儘管來。我這彆的冇有，熱湯管夠。”
趙勤大笑著又割下一塊羊肉塞給她：“就衝你這句話！以後少不得來叨擾！不過，”他壓低了點聲音，臉上帶著粗豪的關切，“你現在身份不同了，又是個姑孃家，獨自開府立戶，雖說有皇上撐腰，自己也得格外小心。
長安這地方，人心複雜，不比咱們在幽州軍營裡直來直去。有啥難處，或者哪個不長眼的敢給你氣受，儘管跟我們說！我彆的本事冇有，拳頭和舊部還是有幾個的！”
聞硯心中溫暖，舉起酒杯：“放心，我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來，敬幽州，敬過往，也敬往後！”
“敬幽州！”幾個漢子轟然應和，酒杯碰得脆響，氣氛熱烈。
暖閣另一角，宋靜婉正和聞人家的女眷圍坐在一張鋪著厚絨毯的大榻上。中間矮幾上擺著幾碟精巧點心和奶茶。
宋靜婉捧著一小碗醪糟圓子，小口吃著，臉頰粉潤，對李檀笑道：“夫人，您府上的廚子手藝真好，這圓子糯而不粘，酒香醇厚，比我宮裡做的也不差呢。”
李檀忙道：“公主殿下過獎了。是阿硯說公主可能喜歡，特意吩咐做的。”她看著公主毫無架子的樣子，心裡也歡喜。
“阿硯總是細心。”宋靜婉笑道。
聞人萱細聲問：“公主殿下，那個……涮羊肉，您試了嗎？會不會覺得膻？”
“試了呀！一點都不膻，湯底鮮，肉片薄，蘸著特製的麻醬韭菜花，美味極了！”宋靜婉說著，看見聞硯從趙勤那邊脫身過來，連忙招手，“阿硯！快過來，就等你了！”
聞硯走過來，挨著宋靜婉坐下，順手拿了塊核桃酪：“說我什麼壞話呢？”
“誇你呢！”宋靜婉親昵地撞了下她肩膀，“說你這宴會辦得好，東西好吃，人也自在。皇兄讓我帶的賀禮你可看了？那黑貂皮正好做件鬥篷，冬天穿著暖和。”
“看了，代我多謝皇上。那貂皮色澤真好。”聞硯道，又對李檀和聞人楚說，“娘，四姑姑，你們也多吃點熱的。那邊燉的鹿肉和栗子雞也不錯。”
聞人楚笑著點頭：“正要去嚐嚐呢。阿硯，你這法子真不錯，孩子們也高興。”她看著自己一雙兒女正跟聞人驍湊在火鍋邊，由丫鬟幫著涮肉，吃得鼻尖冒汗，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