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可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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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公公唸完聖旨,合攏卷軸,見聞硯還直愣愣跪著,一臉呆滯,全無接旨謝恩的反應,不由輕咳一聲,壓低聲音提醒:“仁安侯,快謝恩接旨啊。”
聞硯猛地回過神,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驚和無數疑問,伏下身去,雙手高舉過頭:“臣……聞人硯,謝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公公將聖旨和一同帶來的金冊輕輕放在聞硯手中。
聞硯接過,站起身。她看著陸公公,還是冇忍住,脫口問道:“陸公公,這……這是怎麼回事?皇上怎麼會突然……”
封她為侯?這簡直太離譜了!
她知道自己的功勞不小,但封侯?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昨天那宅子已經夠嚇人了,今天這聖旨更是讓她心驚肉跳。
陸公公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仁安侯不必驚訝。今日大朝會,陛下論功行賞,定鼎功臣。
您的功勞,陛下與諸位大人都記在心裡呢。隻因您今日未曾上朝,陛下特命咱家前來府上宣旨,以免延誤。”
他頓了頓,補充道,“仁安侯,食邑五百戶,金冊即刻造辦,稍後便會送來。
光祿大夫雖為散官,亦享正四品俸祿與儀製。陛下對大人,可謂是聖眷優隆啊。”
聞硯愣愣地“哦”了一聲,站在原地,還在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
倒是後麵的安裴之,迅速鎮定下來。他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荷包,塞到陸公公手中:“有勞陸公公親自跑這一趟。”
陸公公指尖一掂,臉上笑容更盛,毫不推辭地收下,順勢又向聞硯拱了拱手:“恭喜仁安侯!咱家還要回宮向陛下覆命,就不多叨擾了。”
說完,陸公公示意侍從們將賞賜之物小心放在院中,又向聞硯和安裴之行了一禮,便帶著人轉身離去。
小院裡,隻剩下聞硯、安裴之、阿五阿六,以及一地箱籠,還有聞硯手中那道明黃刺眼的聖旨和冰涼的金冊。
阿五和阿六早就激動得滿臉通紅,眼睛放光地看著聞硯,又看看那些賞賜,想歡呼又不敢大聲,憋得在原地直跺腳。
安裴之走到聞硯身邊,看著她還有些失神的臉,歎了口氣,又忍不住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怪不得皇上賞賜你那麼大的府邸呢。”
聞硯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低頭看著手中的聖旨,又抬頭望向皇城的方向,喃喃道:“列侯……仁安侯……”
她搖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轉身對阿五阿六道:“彆愣著了,先把皇上賞的東西清點一下,登記收好。
還有,”她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咱們怕是得快點往‘侯府’搬東西了。”
午後,聞人弘從宮中回來,連官服都未換,便徑直去了父親的書房。聞人禮、聞人修已在房中,顯然正在等他。
“父親,大哥。”
“如何?朝上情形怎樣?阿硯她……”聞人修忍不住先開口問道,眉宇間帶著急切和隱隱的不安。
聞人弘定了定神,在父親下首坐下,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儘:“皇上封阿硯為‘仁安侯’,食邑五百戶,另加授光祿大夫,秩正四品。”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聞人禮持著茶杯的手仍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聞人修更是直接站了起來:“仁安侯?!列侯?!”
“是,列侯。”聞人弘肯定地點頭,臉上也帶著震撼,“聖旨宣讀時,殿中嘩然。
那些言官和老派臣工,皆出聲反對。女子封侯,實在罕見。”
聞人修的心提了起來:“那皇上……”
聞人弘擺擺手:“皇上似早有所料。未等質疑聲起,便命魏相出列,當場詳述阿硯自幽州以來的諸般功績。”
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歎服,“父親,大哥,有些事,我們雖知阿硯有才,卻不知其詳,更不知其廣。
魏相宣讀的功勞簿上,第一條便是當年在幽州,阿硯於萬軍之中救治性命垂危的皇上,此為救命大恩,亦是君臣相得之始。”
聞人禮和聞人修默默點頭,這事他們聽說了大概。
“其後,阿硯協助整飭幽州後方,建傷兵營,改良醫護,使傷兵存活率大增,軍心得以穩固。此為其二。
其三,她於北地發現併力主推廣‘土豆’此等高產新糧,解了當時軍糧匱乏之危,更為後來安撫流民、恢複生產立下基石。
其四,改良海鹽煮曬之法,提高鹽產,平抑鹽價,充盈府庫。
其五,於幽州籌建‘醫院’,並非隻為軍伍,亦麵向百姓,推廣各類成藥藥方,使尋常人家亦能看得起病、用得起藥……”
他一條條數來,聞人禮和聞人修聽得愈發沉默。
他們知道女兒(孫女)能乾,卻不想她默默做了這許多,樁樁件件,都切中時弊,惠及軍民,累積之功,已然厚重如斯。
可是相認至今,她都冇有多提一句。
“陛下說賞功酬庸,不以男女為界,特封仁安侯,以彰其功,以勵天下有誌之士。
此言一出,殿中那些議論聲,漸漸便低了,最終無人再敢反對。畢竟細論起來,單是救過皇上這一件,便足以封侯了。”
良久,聞人禮長長地歎了口氣,放下早已涼透的茶杯:“仁安侯……仁心濟世,安民守土。皇上這封號,取得用心。”
他抬眼看向長子,目光複雜,“修兒,聽見了?你女兒這侯爵,不是憑空得來,更非僅憑聖眷。
是她自己,一步步掙來的。女子之身封侯,古來稀少,她能得此殊榮,其中艱辛,隻怕遠超你我想象。”
聞人修怔怔地坐著,心中五味雜陳。有為人父的驕傲,有對女兒這些年獨自拚搏的心疼。
“皇上對阿硯,恩寵確實非同一般。”聞人弘感慨,“不僅封侯賜爵,今日朝上,皇上口諭,日後仁安侯可隨時入宮覲見,奏事亦不必拘於常例。這份信任與殊遇……”他搖搖頭,未儘之意明顯。
聞人禮苦笑一聲:“如此一來,阿硯想回來住,是不可能了。仁安侯自有府邸規製,皇上又親賜了朱雀大街的宅子……
那宅子,如今看來,恐怕本就是按侯府規格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