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仁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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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設在第二進東廂,極其寬敞,靠牆立著整整三麵頂天立地的大書架,上麵竟然已經擺放了不少書籍。
安裴之好奇地走過去,隨手抽出一本,翻了兩頁,眼睛頓時一亮:“這是……前朝太醫的手劄?”
阿三道:“皇上知小娘子與安老大夫醉心醫術,特命人去宮內藏書閣尋了些醫書藥典,令人抄錄了副本送來,想著兩位或許用得上。
架上這些,隻是一部分,後續還會再送些過來。”
聞硯嘴角抽了抽,看著這比她在幽州醫院裡的書房大了不止一倍的書房,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看來是貧富的差距,限製了她的想象力。
旁邊的藥房也準備得極為妥當,不僅藥櫃、搗藥器具齊全,甚至還有一間通風良好、可以用來處理較重藥材或進行簡單合香製藥的小隔間。
“若覺得這些傢俱款式不合心意,或還需要添置什麼,小娘子儘管吩咐,屬下可安排人更換采買。”阿三認真地詢問。
聞硯和安裴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已經非常好了!什麼都不用換,什麼都不用添!”這要是還嫌不夠好,那也太不知足了。
阿五和阿六早已興奮地四處看了一圈,跑回來激動地說:“小娘子,安大夫,這宅子太好了!咱們今天就能搬進來!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安裴之連忙道:“不急不急,搬家是大事,總要選個黃道吉日。等我回去翻翻曆書,挑個最近的好日子。”
阿三也點頭:“安老大夫說得是,不能馬虎。屬下會留幾個人在此照看,小娘子定下日子,隨時可以入住。”
聞硯想了想:“也好。不過有些東西,可以先慢慢搬過來一部分,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可以。”阿三應下,隨即轉向阿五阿六,語氣嚴肅了幾分,“小娘子事忙,這些搬運安置的瑣事,你們兩個要多上心,仔細些,不要什麼都讓小娘子自己操心。”
阿五阿六立刻挺直腰板:“知道了,三哥!我們一定辦好!”
阿三將幾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鄭重交給聞硯,又仔細交代了各處門戶和水火注意事項,便帶著工匠們離開了。
偌大的府邸,頓時隻剩下聞硯、安裴之和阿五阿六四人,顯得格外空曠安靜。
“這下真是咱們的了!”聞硯掂了掂鑰匙,臉上是壓不住的笑。幾個人像孩子探寶似的,又把府裡逛了一遍,這次更仔細,盤算著哪裡該放什麼。
安裴之捋著鬍子,在前院正房旁邊的一處廂房前站定:“這兒離大門近,又安靜,采光也好,我住這兒就行,配藥看書都便宜。”
阿五看中了靠近二門的一處小跨院,院裡有棵老槐樹:“這兒好,出入方便,爬樹上房……咳,我是說,瞭望方便!”
阿六立刻湊過去:“那我也住這兒,跟五哥作伴!”
阿五一臉嫌棄地推開他:“去去去,誰要跟你住一個院!你打呼嚕跟打雷似的,我纔不跟你擠!”
阿六不服:“我哪有!你睡覺還說夢話呢!安大夫,我跟你住一個院行不?我保證不打攪您!”他轉頭眼巴巴看向安裴之。
安裴之樂嗬嗬的:“我這院子空屋多,你自去挑一間便是。”
聞硯也冇客氣,徑直選了位置最好的正院主屋。
宅子太大,細細走下來,竟有些腿痠。日頭漸高,幾人便決定先回小院,下午再慢慢規整搬運些不急用的東西過來。
剛走到巷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隻見他們那小院門口,圍了不少探頭探腦的街坊百姓,正交頭接耳。
人群中央,是一隊身著宮中服色的侍從,簇擁著一位麵白無鬚的人,正是禦前總管陸公公。
聞硯快步上前,分開人群:“陸公公?您這是……”
陸公公看見她,臉上頓時堆起笑,尖細的嗓音透著喜慶:“哎喲,李小娘子,可算等著您了!咱家自然是來尋您的。”
“尋我?何事勞動公公大駕?”
陸公公笑著,將手中一直小心握著的明黃色卷軸稍稍舉高了些,聲音也清晰了幾分:“特來宣旨。”
“宣旨?”聞硯一怔,下意識重複。
宣什麼旨?賞宅子的旨意不是已經給了房契嗎?難道還有補充?她心裡轉過幾個念頭,卻摸不著頭腦。
陸公公看看周圍越聚越多、議論聲漸起的百姓,壓低聲音道:“小娘子,這兒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您看,咱家能否進去宣旨?”
聞硯反應過來,連忙側身:“公公快請進!是晚輩失禮了。”她一邊引著陸公公和侍從們進院。
安裴之、阿五阿六也緊跟著進了院子,迅速關上了院門,隔開了外頭好奇的目光。小院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陸公公站在院中,看了看這簡陋的院落,臉上笑容不變。
阿五機靈,不用人吩咐,立刻和阿六一起,手腳麻利地從屋裡搬出一張舊方桌,權當供案,又找了個香爐擺上,點了三支線香。
陸公公目光在那簡陋的“供桌”上掃過,並未多言。他麵向南站定,清了清嗓子,緩緩展開手中那道明黃繡龍的聖旨。
聞硯幾人連忙在“供桌”後方跪下,垂首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諮爾聞人氏女硯,秉性忠純,才識明練。昔在幽州,佐理軍務,撫慰傷患,克著勤勞;洎乎新朝肇建,參讚典儀,籌劃經營,多所裨益。其心匪石,其誌可嘉,功勞顯著,朝野共知。朕膺天命,賞功酬庸,特授爾為仁安侯,錫之金冊,食邑五百戶。另,念爾通曉醫藥,勤於實務,加授光祿大夫,秩正四品。允文允武,宜室宜家。望爾恪勤匪懈,永保令名,輔朕以仁,濟世以安。欽此!”
仁安侯?光祿大夫?正四品?
聞硯跪在地上,聽著那一連串陌生的爵位和官名,腦子裡先是嗡了一下,隨即一片空白。
她抬起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公公。
前天宋寅問她要不要當官,她拒絕了。結果今天……直接封侯?還帶個光祿大夫?這算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