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性子太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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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聞硯斬釘截鐵，“聞人府是家，但不是我施展的天地。今天這場麵，我若妥協，以後類似的事情隻會更多。”
安裴之知道她的心意，也冇想勸她，隻道：“你想清楚了就好。隻是日後回府，麵對你二嬸那般人物，需得多留個心眼，莫要授人以柄。”
“我曉得。”聞硯點頭，隨即又納悶，“您這就勸完了？也太敷衍了吧。”
安裴之輕哼一聲：“廢話，我當時就是不想場麵太尷尬才這麼說的。說到底，咱倆纔是一路的，我還能不幫你，反而去幫他們？”
聞硯嘿嘿一笑：“安爺爺你真好！”隨即眼中又煥發出光彩，“安爺爺，咱們下午就去看宅子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規劃咱們的新家了！還有醫館選址，也得抓緊……”
她立刻興致勃勃地計劃起來，彷彿方纔家宴上的暗湧爭鬥，不過是清風拂過。
安裴之看著，無奈搖頭，心底卻也為她感到一絲驕傲。這潭深水，終究是困不住想要翱翔的鷹。
送走聞硯和安裴之，錦華堂內的氣氛並未輕鬆下來。丫鬟們悄無聲息地撤去殘席，換上清茶。
主位上，聞人禮端著茶盞，若有所思。顧老夫人則撚著佛珠，眉頭微鎖。李檀坐立不安，眼圈還紅著，時不時望向門口。
周氏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唇角，率先打破了沉默：“父親，母親，大嫂，不是我多嘴，阿硯這孩子……性子是不是太剛烈了些？
這纔剛回家，就為了住處的事，當著全家人的麵，連‘不認也罷’這樣的話都說出口。”
她歎了口氣，看向李檀，“大嫂，我不是怪阿硯，她流落在外多年，不懂咱們高門大院的規矩，也是情有可原。
隻是……她這脾氣，若不好生板一板，將來怕是容易吃虧，也……也容易給家裡招惹是非啊。”
聞人楚也輕聲勸道：“二嫂說得是。阿硯心是好的，誌氣也高，就是這處事方式……直來直往，半分不肯轉圜。
咱們這樣的人家，女孩兒家終究是以柔順貞靜為美，太過棱角分明，於己於家，都不是福。”
李檀聽得心急，卻又不知如何為女兒分辯，隻訥訥道：“阿硯她……她心地是好的，就是在外頭習慣了，性子直，冇什麼壞心眼……”
“大嫂，”周氏截住她的話，“正是因為她心地純良，我們才更該為她長遠打算。今日她為住處不肯讓步，明日若為彆的事呢？
這性子若不磨一磨，將來到了婆家，如何與翁姑妯娌相處？若是因此夫妻失和，或是被夫家嫌棄，我們做長輩的，豈不心疼？
再者，她今日這般頂撞長輩，若傳出去，旁人不會說她年幼不懂事，隻會說我們聞人家教不嚴，縱得女兒家如此跋扈。”
李檀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更白，手指緊緊攥著帕子。
顧老夫人一直沉著臉聽著，此刻忽然將手中佛珠往小幾上不輕不重地一放，“啪”的一聲脆響。
周氏和聞人楚都嚇了一跳，看向老夫人。
顧老夫人目光掃過周氏，語氣帶著罕見的嚴厲：“周氏，你這話，過了。”
周氏心裡一突，忙道：“母親，兒媳也是憂心……”
“憂心什麼？”顧老夫人打斷她，“阿硯是我聞人家的嫡長孫女，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來，性子獨立些，有主意些，怎麼了？
規矩不好，可以慢慢學！誰也不是生下來就什麼都懂！她纔回來幾天？你就急著要‘板一板’她的性子？她是你的親侄女！
你不說多疼她些，體諒她些，倒在這兒一個勁兒地說她性子不好，頂撞長輩？她頂撞誰了？她不過是說了自己的想法！
難道我們聞人家的女兒，連句話都不能說了？都要變成木頭人才叫好？”
顧老夫人平日慈和，此刻動怒，自有一股威勢。周氏被訓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囁嚅著不敢再言。聞人楚也垂下了頭。
李檀感激地看了婆母一眼，心頭酸澀。這些年，自己一心忙著尋找自己的女兒，也冇有擔起長媳的擔子，可是婆母卻一直冇有怪自己。
顧老夫人緩了口氣，又道：“阿硯那孩子，眼神清正，說話在理。她想做事，有什麼錯？她自小就是這樣行事。
難道非要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關在後院學繡花，纔是好？咱們聞人家，難道就養不起一個想在外頭做點正事的女兒？”
這話說得在座幾位男子也有些觸動。
聞人弘眉頭緊鎖：“母親，話雖如此，但……周氏有些顧慮，也並非全無道理。
阿硯畢竟是個女子，如今這般特立獨行，不肯住在家中，將來議親，門當戶對的人家，恐怕會多有顧慮。”
聞人閒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道：“二哥，我看未必。阿硯這性子，直爽有主見，心中有溝壑。
若是尋常人家，或許覺得難以駕馭。但若真是有眼光、有魄力的人家，娶這樣的媳婦回去，未必不能興旺家門。
她若掌家，必然是雷厲風行，立得起來的主母。總比那些一味柔順、毫無主見的強。”
聞人禮聽著兒子們的爭論，一直未語，隻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他心中何嘗冇有一番計較？
這個失而複得的孫女，膽識、才智、心性，無一不出挑。她在大殿之上麵對百官而不怯，在禦前對答有條不紊，甚至能影響皇帝的決定……
這樣的心性和能力，若是個男兒身，假以時日，必是能支撐門庭、光耀家族的麒麟兒，比眼前這幾個孫子都要強上不止一籌。
可惜……她是個女子。這世道對女子總有諸多無形的束縛，在規矩森嚴的大家族裡，過於出眾和獨立的性子，往往反易招來非議和壓製，未必是福。
一直低著頭的聞人修忽然抬起了頭：“父親，母親，兒子……兒子有個想法。”
眾人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