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猜測】
------------------------------------------
聞人修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不如……將我們長房分出去單過吧。反正……兒子膝下也隻有阿硯一個女兒，將來……”
“混賬！”他話未說完，聞人禮猛地將茶盞頓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茶水都濺了出來。
老爺子臉上怒色隱現，“胡說八道什麼！父母在，不分家！你是家中長子，如今竟想著要分家出去？
你是想讓我被天下人恥笑，說我們聞人家容不下失而複得的孫女，逼得長子離家嗎？！”
顧老夫人也又急又氣，伸手狠狠捶了兒子肩膀一下：“修兒！你魔怔了不成？說的什麼胡話！我們什麼時候容不下阿硯了？
你想帶著檀娘和阿硯搬出去，你這是……這是不想要爹孃了？”說著，眼圈也紅了，“再說，你還年輕，檀娘身子也好好將養著，以後總會有兒子的！”
聞人弘和聞人閒也趕忙勸阻。
“大哥，萬萬不可有此念頭！”聞人弘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什麼事不能商量解決？”
聞人閒也道：“大哥，父親母親年事已高，你這想法，太傷二老的心了。”
周氏忙壓下方纔聽到聞人修說要分家的竊喜，換上一副焦急關切的麵孔，勸道：“大哥，您可千萬彆衝動。阿硯的事，咱們慢慢勸，總會好的。”
聞人禮餘怒未消，瞪著長子：“此事休要再提！”他輕歎口氣，“你們也彆把阿硯回家住這事，想得太簡單。便是我們都願意，她也未必能回來。”
顧氏不解：“為何？”
“你們莫非忘了皇上對阿硯的態度？”他聲音壓低了些，“皇上對世家的忌憚與約束，這段時間你們還冇看明白嗎？
這天下，他不願與任何人共享，更不願看到世家坐大。阿硯如今得他看重，又怎會讓她與世家親近？即便是親人，也不行！”
他頓了頓，見眾人神色凜然，才繼續道：“我聽說，昨日大典後，皇上又單獨留阿硯說話。
今日你們也聽到了，皇上賜了她宅子。那是尋常賞賜嗎？皇上為何急著賜她宅邸？隻怕……明日大朝會，便見分曉。”
李檀驚撥出聲：“父親，您的意思是……皇上要封賞阿硯？可是……她已經推辭官職了呀？”
聞人禮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我前些日子被皇上秘密召見，詢問阿硯歸家及改名之事。
皇上當時言語間，曾問及‘聞人硯’此名用於封號是否妥當。雖未明言封什麼，但既特意問起名號用於封賞，那便絕非尋常官職所能有的待遇。
我猜有可能是鄉主，甚至是郡主之位！如此一來，阿硯自是要住自己的府邸了。”
“郡主？”李檀驚呼。其他人也是一驚。
周氏聞言更是一陣嫉恨。一個流落在外十五年的野丫頭，憑什麼！
顧老夫人反應過來，拊掌道：“那豈不是有了爵位和食邑？”
聞人禮沉吟道：“以她的功勞，即便不是郡主，一個鄉主之位，還是大有可能的。”
顧老夫人大樂，隨即想起什麼來，轉身對李檀吩咐道：“李氏，認親歸宗之事，你需更加上心，務必辦得隆重妥當。
若阿硯真有爵位在身，那便是我們聞人家的榮耀，也是她自己的立身之本，儀式絕不能輕忽。”
李檀連忙應下，心中又是激動又是茫然，女兒竟可能有如此造化？
周氏強壓下心頭翻湧的嫉恨，擠出笑容：“若真如此，那可是天大的喜事。隻是……父親，母親，那阿硯回府裡住的事……”
顧老夫人此刻心情已然不同，她一擺手，語氣輕鬆了許多：“既有了皇上親賜的宅邸，若再有爵位在身，自有府邸規製。不想回府裡住也正常。
孩子剛回來，總得讓她自己適應適應。以後日子長了，感情深了，她若想回來住，隨時歡迎。
若想住在自己府裡，也由得她。總歸是咱們聞人家的好孩子！”
周氏聽著，指甲暗暗掐進了掌心，麵上卻隻得笑著稱是。
大人們在前廳議論，小輩們則聚在了聞人駿的院子裡。
聞人驍最是興奮，手裡還攥著那把短匕比劃，嘴裡嚷著：“大姐姐真是太厲害了！
你們看到冇，二嬸和四姑姑說了那麼多，大姐姐一點都冇怕，說要在外麵住就在外麵住！我以後也要像大姐姐這樣！”
聞人駿收起聞硯送的善本地理誌，皺眉道：“驍弟，莫要胡鬨。大姐姐……固然有她的道理，但今日之事，她也確實有些衝動。
頂撞長輩，終究不是為晚輩之道。世家大族，最重禮儀孝道，她這般……怕是會惹來非議。”
正擺弄著珍珠耳釘的聞人萱連連點頭：“大哥說得是。大姐姐這樣……太出格了。
其他府裡的小姐們，若是知道大姐姐這般行事，怕是要在背後議論嘲笑呢。”
聞人驍一聽就炸了：“誰敢嘲笑大姐姐？我揍他！那些就知道背後嚼舌根的，算什麼本事！”
“驍弟！不可魯莽！”聞人駿喝道，隨即歎了口氣，“武力解決不了問題。流言如刀，最是傷人。”
聞人薇細聲道：“其實……有冇有大姐姐，那些人該議論咱們，還是會議論的吧？”
幾個孩子都看向她。
聞人薇抬起頭，小臉上帶著與她年齡不太相符的清醒：“咱們家……如今在長安，也不算頂厲害的人家了吧？
二伯的官職……嗯，也算不得高。反正我聽到過彆家小姐私下議論，說咱們聞人家是‘清貴空架子’。”
這話說得幾個男孩子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聞人驍尤甚，他梗著脖子：“咱們聞人家是百年世家！祖上出過宰相的！那些泥腿子出身的暴發戶懂什麼！”
聞人萱撇撇嘴：“百年世家怎麼了？如今又不是以前了。皇上……好像也不太喜歡世家呢。”
聞人駿沉默了片刻，沉聲道：“萱妹說得雖直白，但……不無道理。正因如此，我們兄弟更該努力進學，將來若能考取功名，或有一番作為，方能重振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