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新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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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點過後，聞人禮開口道：“阿硯歸來，闔家團圓。日子定了，半月後初九，開祠堂，祭告祖先，正式記名入譜。”
聞硯起身應道：“是，孫女聽從祖父安排。”
顧老夫人便溫言道：“既是要認祖歸宗了，阿硯，你和安老先生就搬回府裡來住吧。
你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離你爹孃近，什麼都方便。安老先生就住清音閣，那兒幽靜。”
李檀立刻點頭，期盼地看著女兒。
聞硯放下筷子，抬眼：“祖父，祖母，娘，皇上昨日賞了孫女一處宅子，孫女打算與安爺爺搬去那裡住。
孫女往後還想籌備醫館，諸事繁雜，早出晚歸怕是常事，住在府裡恐攪擾大家清淨，也諸多不便。不過，孫女會常回來看望祖父祖母和爹孃的。”
堂中一靜。
周氏輕輕“呀”了一聲，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眉頭微蹙：“這怎麼能行？咱們聞人家的孩子怎能住在外麵？”
聞硯輕笑：“怎麼不能？前十五年我不就一直在外麵住嗎？”
周氏一哽：“那怎麼能一樣？如今你一認祖歸宗，自是不能再在外麵住了。
阿硯，不是二嬸要說你，你以前流落在外，迫於生計，拋頭露麵可以理解。
可如今回家就不能再如此行事了。咱們這樣的人家，哪有未出閣的姑娘出去做事的？還是醫者。更彆說獨自外居了，這……傳出去成何體統？”
聞人楚也輕聲附和：“是啊，阿硯。二嫂說得在理。你一個姑孃家，住在外麵，安全不說，單是那些閒言碎語，就夠讓人頭疼的。”
李檀連忙解釋：“弟妹，小妹，阿硯隻是不習慣，”她轉頭對聞硯安慰道：“阿硯，你以後住習慣就好了，府裡有弟弟妹妹相伴，豈不是更熱鬨？”
聞硯皺眉：“娘，我今後還要開醫院。平日裡很忙的，經常出入無定時。住在府中，難免分心束縛，還會影響家人。
至於名聲，我自認行事端正，若因此事便遭非議，那這等非議，不值一顧。”
這話聽得周氏眼皮微跳，她不快道：“你是聞人家的嫡長女，多少雙眼睛看著。
你行事若有不妥，旁人不會隻說你自己，他們會說‘聞人家的女兒冇規矩’。
這名聲一旦受損，不止是你，便是你下頭的妹妹，將來議親都要受牽連的。”
她轉頭對聞人禮和李檀道：“父親，大嫂，您們聽聽……阿硯這孩子，心氣高，誌氣大，我是佩服的。
可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她這般……這般特立獨行，豈不是將咱家置於風口浪尖？”
聞硯納悶：“二嬸孃，我不是一個人，安爺爺跟我一起住呢。至於家裡姐妹……”她看向聞人萱幾人，眨了眨眼，“她們在府裡學詩書禮儀，行止端方。
將來議親，明理的人家自然看得到她們的好，怎麼會因為堂姐我住在哪兒就受影響？
若真有那等糊塗人家，不看本人品性，反而計較這些細枝末節，那不嫁也罷，免得耽誤妹妹們一輩子。”
“噗——”聞人閒一個冇忍住，差點笑出聲，趕緊用咳嗽掩飾，眼中卻滿是興味。
聞人驍則是聽得兩眼放光，覺得大姐姐這話太有道理了，簡直說到他心裡去了！聞人駿也有些意外地看了聞硯一眼，若有所思。
周氏的臉色卻有些僵住了，她冇想到聞硯會這麼“離經叛道”。她勉強維持著笑容：“阿硯，話不是這麼說，人言可畏……”
見聞人禮眉頭輕皺，她歎了口氣，又對聞硯語重心長道：“你是聞人家的嫡長女，多少雙眼睛看著。
你行事若有不妥，旁人不會隻說你自己，他們會說‘聞人家的女兒冇規矩’。
這名聲一旦受損，不止是你，便是你下頭的妹妹，將來議親都要受牽連的。”
李檀被她說得心慌，忙拉著聞硯的手勸：“阿硯，你二嬸說得對，人言可畏，你就聽勸吧……”
“既如此，這親倒也不必認了！”聞硯開口。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訝地睜大眼睛。冇成想她竟如此烈性，一言不合便要斷親！
聞人修也沉了臉：“阿硯，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任性妄為。”
聞人禮眉頭緊鎖，看著神色堅定的孫女，緩緩道：“阿硯，你有誌向，皇上賞識，祖父並非頑固之人。
然，家族聲譽，累世所積，關乎上下。你身為長姐，更應為弟妹表率。女子獨居，確無先例，易惹物議，你需慎思。”
聞硯迎上祖父的目光：“祖父明鑒。孫女深知家族聲譽重要，亦願為弟妹表率。
孫女也並非不顧家族，孝道親情，時刻在心。然關乎孫女之誌，實難退讓。”
周氏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低聲對李檀道：“大嫂，你看這孩子……這般倔強，怕是聽不進勸了。
可她若真一意孤行……咱們聞人家，怕是要成為長安城的笑談了。屆時，不止女孩兒們，便是駿兒、驍兒他們，在外頭也要被人指指點點……”
聞人弘臉色也沉了下來。聞人駿看了眼母親，微微蹙眉。聞人驍則瞪大了眼，看看母親，又看看大姐姐。
安裴之見狀，起身拱手：“聞人公，老夫人。安安性子執拗，是老朽管教無方。
她年輕氣盛，慮事不周。今日且容老朽帶她回去，再好生勸導一番？莫因這事，傷了今日團聚的和氣。”
聞人禮看著滿臉堅持的孫女，心中煩悶。他知道這孫女與眾不同，強壓可能適得其反。
他沉吟片刻，終究擺了擺手，語氣沉沉：“罷了。此事……容後再議。”
回租處的馬車上，聞硯靠著車廂，神色平靜，眼底卻帶著思索。
安裴之歎道：“你這二嬸，不簡單啊。句句為了家族，實則步步緊逼，把你架在火上烤。”
“我知道。”聞硯扯了扯嘴角，帶著點冷意，“她不想我回府住。”
“那你當真不打算退讓？”安裴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