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登基大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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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駿心中亦是波瀾起伏，他比弟弟知道得多些，那位“李校尉”在籌備大典中的種種作為，甚至與宋使君的親近，都非尋常。
他維持著鎮定，低聲道：“噤聲。祖父既已言明，稍後自有分曉。隻是……若真是那位，確非尋常。”
聞人萱眼睛亮得驚人，看看父母，又看看祖父母，小聲道：“大姐姐……從幽州回來？
那這酸辣粉，定是她帶來的了？她會不會騎馬？會不會講很多外麵的故事？”
聞人薇細聲道：“丟失了十幾年……竟能尋回，真是蒼天有眼。不知大姐姐這些年在外麵，如何過的？”
說話間，她似不經意地掃過二伯母周氏，見她正含笑聽著，但那笑容似乎比平時略顯用力。
柳文軒抬頭問聞人楚：“娘，大姑姑回來了，文軒要有新姐姐了嗎？”
柳慧心也奶聲奶氣地問：“慧心可以去找大姐姐玩嗎？”
聞人禮溫聲道：“阿硯歸來，是喜事。具體情由，日後你們自會知曉。今日家宴，便是告知你們此事。
她在外多年，經曆頗豐，性情也爽朗開闊。日後你們兄弟姐妹，當和睦友愛，相互砥礪。
不過最近阿硯還有很多事要忙，你們不要私下去煩她。等日後她正式歸家，你們有的是機會一起玩。”
聞人弘立刻領會，道：“父親說的是。骨肉團圓乃大喜。隻是不知，阿硯眼下居於何處？可需家中安排？
她既已歸來，這認祖歸宗總歸是必須的，咱們府裡是不是要早早準備著？”
周氏在丈夫說話時，手指在桌下輕輕攥住了衣角。
嫡長孫女歸來，長房有了後人，而且聽公爹口氣，這孫女似乎還不一般……那家族的重心，日後恐怕……
她不敢深想，隻覺一股莫名的煩躁和隱約的危機感悄然滋生，但麵上絲毫不露，反而介麵溫婉道：“是啊，父親，大嫂身子弱，大侄女剛回來，若需要人手幫襯安置，或是缺什麼用度，儘管吩咐兒媳便是。”
聞人禮看了周氏一眼，目光平靜無波，道：“她眼下自有妥當安排，住在外頭便宜些。
此事暫且勿要對外宣揚，一切待登基大典之後再行計較。你們心中有數，平日言行留意些便是。”
眾人齊聲應下。話題又不由自主地轉回了“幽州”和眼前的酸辣粉。
聞人驍好奇心最盛，忍不住問：“祖父，這酸辣粉真是大姐姐帶來的？幽州那邊都吃這麼辣的嗎？土豆又是什麼稀奇東西？產量真的很高？”
聞人禮心情頗好，難得有談性：“土豆乃北地新推廣的糧種，形似塊莖，產量頗豐，可充主食，亦可製粉。
幽州苦寒，飲食風味濃烈，用以驅寒。宋使君在幽州經營，農事上確有不少新氣象。”
聞人弘是戶部官員，聞言點頭：“若此物能推廣，於民生實有大益。看來北地這些年，變化不小。”
聞人駿則問：“祖父，孫兒曾聞幽州軍中有‘方便麪’、‘羽絨’等物，不知是否與大姐姐……”
聞人禮看了長孫一眼，眼中露出讚許：“你倒留心。確有些關聯。”他不再深談，轉而道，“你們大姐姐在外多年，經曆頗豐，於醫藥、庶務皆有心得。
你們日後，讀書之餘，也不妨多知曉些實務。駿兒、驍兒，你們大姐姐若得空，可多向她請教。”
聞人駿恭聲應“是”。聞人驍卻更興奮了：“真的？我們可以去找大姐姐問幽州的事？”
聞人萱也滿臉期盼。
顧老夫人勸道：“暫且不急，你們大姐姐如今為皇上登基大典忙得不停，莫要急著去擾她。
來日方長，自有你們親近的時候。都吃飯吧，粉條涼了風味就差了。”
酸辣粉果然神奇，不論什麼時候都極受歡迎，很快幾大盆便見了底。小輩們吃得酣暢淋漓，連呼過癮。
李檀都冇忍住吃了一大碗，看的聞人修又驚又喜，生怕她身體出現不適。
飯後用茶時，小輩們到底按捺不住，聚到角落裡小聲而熱烈地議論起來。
聞人驍眉飛色舞：“太好了！我就說下午那動靜不一般！大姐姐竟然是那位李校尉！
你們是不知道，外麵現在傳她可神了，紀念錢幣、特許經營都是她的手筆……咳咳，反正厲害得緊！”
聞人駿提醒道：“二弟，大姐姐再有本事，也彆在外頭瞎說，免得給大姐姐添煩擾。”
聞人萱則憧憬道：“不知道大姐姐長的好不好看？要是能馬上見到她就好了。”
小騏舔著嘴角，似乎還在回味酸辣粉的辣味：“大姐姐以後還會帶好吃的來嗎？”
聞人薇細聲道：“大姐這些年在外，定是不易。咱們以後該多體貼些纔是。”
聞人蘭點頭：“嗯！還要把好吃的、好玩的分給大姐姐！”
連柳文軒也插嘴：“軒兒想把新得的九連環給大姑姑玩！”
柳慧心：“慧心有糖……”
看著孩子們興奮的模樣，大人們欣慰之餘，也各有所思。
聞人弘與周氏低語：“大哥總算得償所願。隻是這位大侄女……看來非比尋常，日後這府裡，怕是要更熱鬨了。”
聞人閒依舊是那副淡泊樣子：“尋回來便是福氣。大哥大嫂也算苦儘甘來了！”
聞人楚則對母親顧老夫人道：“娘，大嫂心頭這塊石頭可算落了地。隻是大侄女在外慣了，這府裡的規矩……”
顧老夫人撚著佛珠，緩緩道：“規矩是人定的。阿硯那孩子，自有她的造化。
咱們家，不缺守規矩的姑娘，倒缺她這般有膽識、能做事的孩子。慢慢來，不急。”
轉眼就到了登基大典的日子，長安城從子夜起便無眠。
昨夜下了一場秋雨，今晨空氣格外澄澈。
朱雀大街早已淨水潑街，黃土墊道，禁軍甲士沿街肅立，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皇城內外，宮燈徹夜長明，將巍峨的宮闕映照得如同瓊樓玉宇。
寅時三刻，莊嚴沉渾的鐘鼓聲自宮城深處次第響起，穿透薄霧，迴盪在整座都城的上空。